舉世重交遊:宋代士人科舉路途會遇到什麼風險?

各位看官,大家好!學生名叫歐陽永叔,吉州廬陵人氏,未行冠禮前便兩次參加科舉,都意外落榜,今天在殿試中終於科舉及第,位列二甲十四名,一掃心中陰霾。

數十年寒窗苦讀終於有了一個好結果,走在開封府大街上,真有一種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快意,感覺天都變得那麼藍,鳥兒的叫聲也動聽了許多。

舉世重交遊:宋代士人科舉路途會遇到什麼風險?

你們一定奇怪,我為何那麼開心?在我們大宋,科舉及第後不僅意味著有了功名,能夠光耀門楣,還自會有豪門富商“榜下捉婿”,讓我們能夠齊家。一路走來,寒窗苦讀雖然漫長,但與聖人為伴自不枯燥,科舉之中最難的是赴京趕考的路途,那對我們書生來說真是折磨。現在我心情好,就給你們講講我們大宋文人的艱辛旅途生活。

說走就走的旅行,對我們來說是一種奢望,出一趟遠門,必須要收拾下行旅所需要的東西,就是你們所說的“行裝”。早在戰國時期,馮諼為孟嘗君前往薛地收債,便是“約車治裝,載劵契而行”,就是為出門做好準備。

一般情況下,行裝中最好多攜帶金銀,好用於交換。由於我朝基本在開封府舉行科舉,迫使眾多士子不得不輾轉萬里奔赴,進入汴梁之後,還得尋找居住之所,再加上路途中的生活供應,無疑是一筆不小的費用。我參加完兩次科舉後,便早已家徒四壁,第三次科舉的盤纏還是父老鄉親們湊出來的。舉子們進京趕考,如果沒有足夠的錢糧做後盾,基本的溫飽就都成了問題,科舉考試只能成為一句空話。

舉世重交遊:宋代士人科舉路途會遇到什麼風險?

我朝立國以來,為了防止五代時期武將割據的局面,“興文教,抑武事”,在大幅度提高科舉取仕人數的同時,也讓科舉成為了改變讀書人命運的主要途徑。每年大考的時候,便有數十萬考生湧向京師,旅店客舍便供不應求,讓貧窮士子落腳都成了問題,只能借居在寺廟。

言歸正傳,收拾完行裝,挑選良辰吉日,便該踏上旅途了,有道是劍未佩妥,轉眼已是江湖。行旅生活的第一幕,便是送別,灞橋之上折柳相送,總歸是悲離感傷的,我朝詩人柳永的一首《雨霖鈴》,將折柳送別千里相系的離別之情寫的感人肺腑。人們普遍認為行旅生活中會充滿兇險艱辛,因此送別這種感情聯絡方式在民間廣泛流傳。

舉世重交遊:宋代士人科舉路途會遇到什麼風險?

有宋一代,交通便利,全國陸地交通以京師為中心,連接西京洛陽,南京應天府,北京大名府,呈網狀向四面八方延伸。各地州府也以道路互相連接,給外出行旅的人們提供方便,士子們沿著交通網絡便可以到達全國各地。全國道路沿線分佈有眾多驛站,基本二三十里就有分佈,大多為官員提供,普通人自然無福消受。

我家吉州距離京師汴梁千里之遙,自然不可能步行過去,乘坐轎子這種高大上的出行方式,我這種窮書生更是負擔不起。我主要以騎驢加上乘車,跋山涉水到達開封府。騎驢代替走路,是前代讀書人早就採用過的方法,雖然騎驢不如騎馬者尊貴,但是騎驢旅行也開始替代腳程,走在山路之上更是穩當,前代唐明皇為了避難便是騎騾入蜀。

前面說過,我朝已經有了通達各地的交通網絡,當走到大路之上,騎驢未免會耽誤行程,而與他人一起乘坐車輛,不僅速度快,還能夠互相交流考試信息,吟詩作對,豈不美哉。隨著交通條件的改進,我朝已經能夠僱車行旅,方便了士人的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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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為了給行人提供方便,我朝還在道路之上植樹,為的就是在“炎暑之月,亦足蔭及路人”。道路之上種植榆樹和柳樹,不僅解決了用木問題,還能夠改善道路行旅環境。

飲食和住宿,是行旅生活中不得不重視的問題。在一般情況下,外出行旅之人一般會攜帶乾燥、輕便的食物以便旅途之中充飢,在出門之前,為了節省銀錢,家中便給我準備了一些大餅。如果有條件歇息,喝一些水,便能夠休息身心,補充體力。但是有些富裕顯貴之人,不需要隨身攜帶乾糧,可以前往驛站以及旅店,也有酒肉好菜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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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距離旅途,自然需要找地方歇息,在一些交通要道以及行人往來集中的等地方,會有旅館為過往士人提供食宿。我朝的旅館分為官辦客棧和民間旅館,民間旅館通常被稱為“逆旅”,一般由當地商賈經營,“朝廷發兵屯定州六萬人,皆寓居逆旅及民間”,由此可見旅店接待能力之強。一般平民只居住在小旅店,一進去店小二便會問你“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這種旅店的住宿環境比較簡陋,店家只協助燒火,旅客需要自己做飯。

此外,一些地方的寺廟道觀也為士人提供食宿,我朝文士如蘇軾、王安石都有在行旅途中夜宿寺廟的經歷。居住在寺廟之中,不僅有齋飯供應,還可以和寺廟中人研討佛理,我朝大儒皆精研儒釋道三家經典,出入佛老,與寺廟中人交遊能夠精進佛理。

到這裡,你可能認為我們旅途生涯還是比較有趣的,那是因為你不知道行旅生活中的危險!出門在外,旅客除了啟程之前要舉行祭祀行神道神的禮儀,在路途之中也要禮祭有關神明,但這仍然不免會陷於危險之中。

首先是行旅之中的交通事故,比如車輛破損、驢馬受驚等,往往會導致行旅中斷。車輛的製作工藝複雜,因此器件也很容易破廢,用於長途旅行的車輛往往“近者數千裡,遠者過萬里”,因此很容易折傷。與陸地乘車比較,乘船也不安全,一些輕小的船隻,抵禦風浪的能力自然有限,“忽遇暴風”,人力便無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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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旅之中,水土不服或飲食不當,容易有疾病和中毒發生,患有疾病的人會因為無法得到醫治而威脅生命健康。客死他鄉者的墓碑,被稱為“遠鄉土碑”,表明與正常死亡有所不同,客魂被迫漂泊異鄉,不能魂歸故里,被看做是遠行者最大的悲哀。我朝科舉興盛,《旅舍備要方》、《登途需知》等醫書已經在外出士人之中廣泛流傳,裡面記載了人在旅途之中容易發生的疾病以及治療方法,能夠備不時之需。

除此之外,在荒野山林的道路上,木折、石落、墜谷,也是威脅行旅安全的常見險情,個別荒山野嶺還經常會有豺狼虎豹出現,威脅著行人的生命安全。我大宋之時,除了京師開封以外,老虎在各路均有分佈,虎患時有發生,預防以及治療動物侵襲,對於外出的遊子來說也十分重要,《外臺秘藥方》之中便有“熊虎傷人瘡方”。

舉世重交遊:宋代士人科舉路途會遇到什麼風險?

我朝官府十分重視道路治安,採取各種措施對士人行旅嚴加管理。針對過往行人,關卡制度是治安管理的重要舉措,“諸關、門並黃河橋、渡,常切辨察奸詐及禁物”,可以減少奸邪之人跨地區犯罪。對於盜竊者偷盜他人財物,根據不同程度判處相應罪責;對走車馬殺傷人也有規定,有時還會派軍隊和鄉兵維護道路治安。

但是旅客大多會隨身攜帶盤纏,出於旅途方便往往以金銀細軟為主,因此會經常受到盜匪的侵擾。地處偏遠地區的路途上,還會有黑店打劫過往行人,“青州一劫盜言,離城三十里間,開旅邸,每遇客獨宿,多殺之”。由此可見路途之中一些旅店住宿也是不安全的,遇到黑店更是會使人身安全受到威脅。

士人出門在外,科舉路途之中,為了保護自身安全,多結伴而行。大宋官府也有專門負責巡檢的治安網絡,為的是抓捕盜匪,保護行人路途安全,遇到劫匪或者黑店我們一般會主動報官,尋找官府的庇佑。

舉世重交遊:宋代士人科舉路途會遇到什麼風險?

說到這,千言萬語都不能道盡科舉的心酸,好在我終於金榜題名,能夠不辜負平生所學,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自古就是天下文人的畢生追求,有了功名在身,我才能一展心中宏圖,實現“致君堯舜上,再使民風淳”的理想。好了,不說了,明天吏部就要分配官職了,等到我上任之後,再跟你們聊聊大宋官場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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