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王府”遺韻
——記寶豐銀礦礦主張彭八公故居
作者/陳聖壽
想象一下，明朝地方首富的豪宅，應該是什麼樣子？
為了讓你對他的豪富有個概念，先說個故事。據說，明朝嘉靖年間，朝廷銀庫鬧錢荒，令浙江新科狀元唐汝楫去向民間借錢。他從當朝屈指可數的富豪榜上，挑選了張彭八——閩東北的一位銀礦大王。張彭八，時人尊稱彭八公，當時所擁有的寶豐銀礦年產純銀幾十萬兩，可謂富可敵國。而當他接待唐汝楫知其來意後，立即打開所有銀庫，把所有存銀悉數捐出，高達40多萬兩。要知道，朝廷當時全年的稅銀也才三四百萬兩，這驚天豪舉把皇上也感動了，親題“恩光”二字相贈，並御批縱橫十里方圓內礦山皆歸彭八開採。張彭八因此成了唯一擁有御批開採權的大銀礦主。
這位震動朝野的超級富豪，卻居然家住名不見經傳的閩東一個小山村，今屬周寧縣上洋村。他的豪宅被人們形象地稱作“銀王府”，其實並非一兩座深宅大院，而是一個龐大的建築群，佔地面積達2700多平方米，相當於二十多棟現代別墅的佔地面積之和。銀王府坐落在上洋村中心老街一帶，背靠神愛仙迷的仙風山，面前可遠眺筆架山雙峰，左右不遠處環抱著金山和壽山，故居本身呈烏紗官帽狀。如此選址與造型，不管多少靠用心，多少靠天命，竟將福祿壽禧囊括其中，而且開門筆架可納才，可見其鴻鵠之志非同凡響。
整個建築群因規模浩大，始建於明朝弘治16年（公元1503年），完工於嘉靖30年（公元1551年），建造時間跨越兩個朝代，長達兩代人近50年時光。到如今歷經五百多年悠悠歲月，土木結構的房屋大多或損毀殆盡、或易主重建、或破敗不堪。但屹立於中間的迎客廳（眾廳），彷彿飽經風霜的老將，雖芳華不再，卻風範猶存。進門連著方正的大天井，左右各擁一個圓形小天井。正廳一百多平方，青石板的地面依舊整潔，歷久彌堅。橫向六根柱子隔成五跨，使主從有別，縱向將近七米的中柱撐起他的威儀。仰觀，見斗拱飛簷，莊重又生動；環視，看素壁雕窗，簡約而精美。想當年，達官貴人頻顧，豪商巨賈常來，賓主相談甚歡，何其意氣風發。
迎客廳共分三進，各種附屬功能房屋，依次排列於周邊。第一進門樓兩邊，兩個洗腳房分列左右，供主賓滌洗一路風塵；第二進正廳兩側為客堂，讓遠道而來的賓客歡度良宵；第三進之後一字橫排，房屋以七個天井七透相連，稱七透廊，其中的中透是藏銀樓，收藏銀飾品及各類貴重物品，包括世所罕見的金貓、金扁擔等。更遠處環列著眾多的家族親友和僕從居屋。
迎客廳門前的地坪，大多鑲嵌著大小不等、顏色各異的鵝卵石，並呈現各種圖案。其中一幅圖案採取左麂右麜，平常看起來不明顯，而當次日有雨，空氣中潮氣加重，這兩隻鹿圖就會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提示主人注意防雨，妥當安排後續生產活動，真是別出心裁的天氣預報實用機關，顯示出主人用心良苦、機智超人。
如此豪族，安保防範方面自當核心要務，別具一格。主街三重大門，各設門房，步步為營。內部街巷彷如迷宮，外人進來若無人帶路將成為可憐的迷途羔羊，管教歹徒進的來出不去。縱使遭遇強敵險情，還可以通過一條秘道逃往後山，來個金蟬脫殼，可謂算無遺策，確保無虞。
緊鄰銀王府的一條老街，曾是那個年代繁華的商業街，至今依然保留部分老店舊鋪。在這條長達一公里的街衢上，圍繞著採銀業興旺發達帶來的商機，各類商號櫛次鱗比，各地掮客絡繹不絕，呈現一派車水馬龍、空前繁榮的景象。
綜觀彭八公故居建築群，依稀可見幾個特點。其一自然是佔地廣、氣派大、功能齊全，且暗含機巧，這符合鉅富的排場。其二，卻不能不承認，相比於其他流傳下來的豪門望族，銀王府裝修並不過分奢華，談不上富麗堂皇，甚至連雕樑畫棟、花窗鏤壁都不多見。這種相對樸素的風格，正好印證了主人一向處世低調、待人友善的傳言。其三，雖然富甲一方，貴為朝廷“命商”，卻並不另選寶地構築超級華屋，而與眾鄉親比鄰而居，這絕對是一種令人尊敬的賢達風範。
這個古老而龐大、以黃牆木構黑瓦為主體的建築群，在古建築文物專家的眼裡，是不可多得的珍貴物質遺產，亟待相關部門通力合作、不遺餘力進行修繕保護；在上洋村乃至周寧眾多百姓心裡，是文化傳承的重要資源和為先人倍感自豪的有效資本；在旅遊文化界看來，她將與國家級重點文保單位——寶豐銀礦、白銀古道、仙風山以及蜚聲中外的鯉魚溪景區一道，共同組成周寧前途無量、厚重而多彩的大景區。
我們期待並且相信，銀王府必將成為文物保護的一個標杆，旅遊文化的一張名片，成為周寧新晉而永葆魅力的獨特風景線。
陳聖壽，筆名東城，蘭州大學生物系本科畢業。現為福建省周寧縣旅遊協會副會長，陳峭旅遊公司總經理，周寧縣作協副秘書長。
封面書法:倪進祥
主辦單位:周寧縣文聯
承辦單位:周寧縣作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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