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花嬌,青絲如瀑,亡國之君的「後庭花」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這首詩是唐朝大詩人杜牧寫的,看來“贏得青樓薄倖名”的杜牧,深刻起來也是蠻有思想的。在這首詩中,杜大才子看似是在諷刺賣唱的歌女,實際上是批判那些醉生夢死的統治者。

人比花嬌,青絲如瀑,亡國之君的“後庭花”

詩裡的“後庭花”是有來歷的,指的就是我們今天的主角,南朝陳後主的妃子——張麗華。

張麗華原本是孔貴嬪的侍女,而孔貴嬪又是當時陳後主最寵愛的妃子,陳後主曾對孔貴嬪說:“從前的人都說王昭君跟西施是國字頭的美女,我覺得愛妃你比她們還要美。”這句話是在認識張麗華之前說的,在認識張麗華後,陳後主也許會這樣說:“孔貴嬪比王昭君跟西施美,但是麗華你比孔貴嬪還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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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後主跟張麗華第一次見面時,張麗華才十歲,陳後主力立即驚為天人。對孔貴嬪說:“這樣的國色天香,你咋不給俺介紹下?”孔貴嬪說:“就是現在介紹,也未免早了點。”陳後主問何故,孔貴嬪回答說:“麗華年紀尚幼,恐怕承受不起陛下的恩澤。”陳後主“嗯”了一聲,雖然他是個“蘿莉控”,但是絕對不會非禮未成年少女,於是就跟張麗華玩起了柏拉圖的精神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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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後主的特長除了不務正業和泡妞之外,他還能寫兩句詩,勉強算得上是個三流詩人。他把朝廷中的中書令江總,以及孔範、王瑗、陳喧等人召進宮裡,一起浪酒浪詩、徵歌逐色,有時甚至連著幾天幾夜狂歌濫飲。

陳後主那首著名的《玉樹後庭花》就是這個時期寫的。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裝豔質本傾城。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幃含態笑相迎。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後庭。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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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的大半部分都在描述妃子們的美麗妖媚,最後兩句卻突然筆鋒一轉,流露出“好花不常開好景不長在”的哀愁情緒,像是不祥之兆。而陳後主卻把自己的這篇得意之作譜成曲子,讓數千名宮女組成的“交響樂團”晝夜吟唱,這種灰色的歌詞有點美國“垮掉派”的風格,而陳後主則是不折不扣的“垮掉的一代”,他每天除了吃喝玩樂、“製造人類”外,根本沒有別的理想。當時隋文帝楊堅正處心積慮地琢磨如何滅掉陳朝,當朝中的大臣勸陳後主小心提防時,陳後主自負地說:“王氣在此,役何為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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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皇八年三月,隋文帝命令楊廣率領五十一萬大軍直搗陳國都城建康。有什麼樣的國君,就有什麼樣的軍隊,陳朝的軍隊面對楊廣的精兵猛將時,全無抵抗能力,沒過多久,健康城就被攻陷了。其中隋朝大將韓擒虎率領五百名精銳部隊連夜渡過採石磯,率先進入了朱雀門。

陳後主見大禍臨頭,召集群臣商議,然而事已至此,就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術了。大臣們七嘴八舌地出了幾個餿主意,一個比一個“腦殘”,其中有位侍臣竟然讓陳後主效仿梁武帝見侯景的故事,裝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架勢來接見韓擒虎。

陳後主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非唯朕無德,亦是江南衣冠道盡,吾自有計,卿等不必多言!”大夥一聽,立馬作鳥獸散,各自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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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擒虎攻進宮裡後,發現陳後主不知去向,派人裡裡外外找了一遍,連個鬼影兒都沒找著。韓擒虎當然不甘心失去最大的“戰利品”,於是讓人再小心仔細地重新搜索一遍。這回差點把整個宮殿翻個底兒朝天,最後終於在後花園的一口枯井裡找到了陳後主、張麗華、孔貴嬪三人。韓擒虎派士兵用籮筐將他們三人拉了上來,由於是三個人同坐在一個籮筐裡,所以非常擁擠,張麗華不慎將胭脂蹭在井口上,後人就將這口井命名為胭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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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一直都很仰慕張麗華的美貌,私下叮囑屬下高熲:“你進入健康時,務必要找到張麗華,不要傷害她的姓名。”高熲見到張麗華後,驚歎於她的美貌,說:“昔太公滅紂,嘗蒙面斬妲己,此等妖妃,豈可留得?”說完就把張麗華斬首。

歷史上又一個“紅顏禍水”被炮製成功了,張麗華作為不知亡國恨的“後庭花”,“贏”得了千古罵名。

紅顏是男人的“禍水”還是男人的“福氣”,取決於男人自己,“紅顏”本身是無罪的,然而那些不敢承擔自己過錯的男人偏偏要這樣說:“美麗本身就是一種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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