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7 公元前701-680年,諸侯樂此不疲的快事:吃飯、睡覺、“打”鄭國

公元前701年,鄭莊公去世,祭仲奉立姬忽為君。

公元前701-680年,諸侯樂此不疲的快事:吃飯、睡覺、“打”鄭國

祭仲在主持完鄭莊公的葬禮以後,計劃去鄭國的下都留邑視察。此時,友邦宋國突然發來邀請函,宋大夫雍氏盛情邀請祭仲前往宋國度假。

可祭仲沒想到,一場陰謀早就在宋國策劃完成,正等著他這隻待宰的羔羊乖乖地送上門來。鄭國公子姬突母親就是雍氏之女,姬突此時就在宋國。雍氏為了能讓姬突當上鄭國國君,和宋莊公一起策劃綁架祭仲,脅迫他改立姬突。

毫無防範的祭仲一到宋國,就被雍氏就抓了起來。然後,雍氏以死相逼,要祭仲改立姬突為君。為保住性命,祭仲只能答應支持姬突。

深知祭仲厲害的鄭昭公聽說了這事,頓時無心抵抗,慌忙逃往衛國。

公元前701年9月,祭仲帶著姬突回國,立他為國君,即後來的鄭厲公。鄭厲公和祭仲是順利地回國了,但是麻煩也就跟著來了。

在宋國之時,宋莊公向鄭厲公索要了三項大禮:割讓三座城池;供奉宋國百對白璧、黃金萬鎰;每年交納穀物三萬鍾。

見鄭厲公順利回國當上了國君,宋莊公迫不及待地就上門追債來了。

公元前701-680年,諸侯樂此不疲的快事:吃飯、睡覺、“打”鄭國

這可真讓人頭痛!可偏偏鄭厲公就是依靠人家幫忙才得以篡位成功的,鄭厲公和祭仲又不太好意思一口回絕。萬一一拍兩散,宋莊公把當初抓住鄭厲公和祭仲的情形一公開,鄭厲公和祭仲在鄭國可就無立足之地了。鄭厲公和祭仲思前想後地猶豫了半天,只好轉而向魯桓公求助,希望魯桓公能出面,幫忙遊說宋莊公。


魯桓公愉快地答應了鄭國的請求。

然而,魯桓公雖然參與過定子馮之位的會盟,但他是在冤殺了哥哥魯隱公後,才繼位為國君的,在江湖上的名聲向來就不怎麼好。所以,宋莊公從心底裡就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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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700年7月,魯桓公前往宋國,在谷丘(今河南商丘東南)與宋殤公會見。但是宋莊公萬萬沒想到,魯桓公居然在會談期間替鄭國人說話!對於魯桓公這次說情,宋莊公只是含混地搪塞了過去。

8月,魯桓公、宋莊公在南燕國的虛邑(今河南延津東)再次會面。這次會見,是南燕國為了回應谷丘之盟,邀請宋莊公和魯桓公到南燕國回訪,以加強三國盟友關係。藉著這個機會,魯桓公再次勸說宋莊公。宋莊公心裡雖然極度不耐煩,也只能故意裝糊塗,不願正面回應。沒得到宋莊公的明確答覆,魯桓公只好再次失望地無功而返。

11月,心有不甘的魯桓公第三次專程訪問宋國,在龜邑與宋莊公會面,試圖再次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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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桓公這麼固執地為鄭國之事頻繁來騷擾,宋莊公早就極為厭煩了,乾脆就板著臉回絕了他。想想也是,當年鄭、魯、齊三國共同討伐宋國,雖然是鄭國主導,但魯國卻間接得利,得到宋國土地最多。雖然對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所達成的歷史成果,宋莊公不得不勉強接受,但他從心底裡對魯國也是頗有怨氣的。這次,宋國好不容易有機會從鄭國身上找回損失,魯桓公卻想要讓他放棄,宋莊公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魯桓公這才明白,原來宋莊公之前一直都是在敷衍自己。這麼傻傻地在宋國和南燕國跑了好幾趟,臨到頭才發現被宋莊公玩弄了!憋了一肚子怨氣的魯桓公沒有回魯國,而是直接從宋國就跑到了鄭國,與鄭厲公在武父(山東東明縣西南)會盟。

公元前701-680年,諸侯樂此不疲的快事:吃飯、睡覺、“打”鄭國

受了一肚子氣的魯桓公決心與鄭國合作,共同去攻打宋國——宋莊公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咱們就戰場上分個高低!

這年12月,《春秋·桓公十二年》記載:“(魯)及鄭師伐宋;丁未,戰於宋。”丁未,即12月10日。

對鄭厲公和祭仲來說,能成功地聯合到魯國來打擊宋國,避免了鄭國利益的“出血大甩賣”,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收穫。

不過,鄭國還不能高興的太早,這次伐宋已經招來了更大的麻煩。

《春秋·桓公十三年》記載:“十有三年春二月,公會紀侯、鄭伯。己巳,及齊侯、宋公、衛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

這場戰爭的源起,是因為齊國入侵紀國。齊國與紀國是世仇,齊僖公在位期間,就一直不停地找紀國麻煩。齊僖公在位三十年,已進入暮年,他可不想帶著畢生遺憾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旅程。所以,他完全不顧紀女已經嫁入王室,強行要去攻打紀國。

紀國國君得知齊國即將入侵,立刻向小舅子魯桓公求救。被齊僖公欺負過多次的魯桓公,不再猶豫,當即決定出兵救援紀國。魯桓公自知實力不足,又向新近結交的盟友鄭國尋求幫忙。這兩年,鄭國受魯桓公恩惠太多,當然是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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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僖公得知魯、鄭、紀三國聯手,也向衛國和宋國發出邀請,請求幫忙。衛國的衛宣公前一年剛剛去世,宣姜為幫父親,不但讓兒子姬朔帶兵親征,還推動衛國的附庸國南燕國也出兵前來幫忙。宋莊公早就想報復鄭國和魯國,得知齊國將與鄭、魯開戰,也加入了進來。

公元前699年2月,鄭國、魯國、紀國三國為一邊,宋國、齊國、衛國、南燕國為另一邊,在紀國展開了一場混戰。《春秋》對此次戰役的記載,是“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杜預還特別註明:“大崩曰敗績”!齊、宋、衛陣營不但是敗了,而且敗得特別慘。這讓年邁的齊僖公大受打擊,第二年就羞憤而亡。


兩大陣營首次全面對抗,鄭國陣營大獲全勝。

可是,勝利不過是暫時的,接下來對鄭國更為艱鉅的考驗馬上到了。

宋莊公與齊國、衛國、南燕國聯合,原本指望是能大勝魯國和鄭國,報去年被伐的一箭之仇,卻不曾想會遭遇如此慘痛的一次重大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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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不服氣的宋莊公再度牽頭,準備攻打鄭國。為了報仇血恨,宋莊公再度聯合起衛國、陳國、蔡國,對鄭國形成了三面合圍之勢。同時,他還邀請到齊國加入。齊襄公在齊僖公剛去世不久,立刻就派出軍隊來力助宋國伐鄭,這說明齊國也被去年的慘敗給徹底激怒了。

“五國聯軍”前往攻打鄭國,但鄭國的盟友魯國卻在這個關鍵時刻掉了鏈子。魯桓公生怕惹火燒身,不敢再出兵前來幫助鄭國。鄭國只得憑藉一己之力來應對“五國聯軍”的鐵甲洪流——噩夢到了!

“五國聯軍”在鄭國土地上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殺到了國都新鄭城下。隨後,“五國聯軍”縱火燒燬了新鄭的渠門,殺入新鄭的大街。宋國軍隊還攻破了鄭國太廟,把鄭國太廟上的椽子拆了下來,運回宋國,裝到了商丘城郊的大門上。宋國人這種舉動,就好像鄉下人發生了衝突,然後把對手家祖墳給挖了。拆太廟與挖祖墳,在物質上都不是什麼重大的經濟損失,都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但是,這一舉動給失敗方所帶來精神上的屈辱,卻是無比痛苦——連老祖宗的棲身之所都保不住了,這樣的子孫還有什麼用!

公元前701-680年,諸侯樂此不疲的快事:吃飯、睡覺、“打”鄭國


戰勝國的歡樂,從來都是建立在戰敗國的恥辱之上的。鄭莊公時期,鄭國也曾被“協約國”攻到國都門口,但是卻從沒像這次一樣,被人連祖廟都拆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鄭厲公回國這幾年,政事都是由祭仲把控。與宋國產生矛盾,雖然是由鄭厲公政變所引起,但是讓鄭、宋兩國矛盾激化、走向衝突卻不見得是鄭厲公所願。畢竟,鄭厲公的孃家就是宋國,與宋國多少還有些親情在。祭仲主導政事,讓鄭宋二國矛盾激化、走向決裂,其責任不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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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厲公原本就自命非凡,時刻都夢想著像父親一樣,能在東周江湖上大展宏圖、稱霸天下。但祭仲卻凡事都獨斷專行,根本就不聽鄭厲公的任何意見。如今鄭國遭遇了史無前例的慘敗,而祭仲做事的方式卻絲毫沒有改變,鄭厲公當然就無法再容得下祭仲了。

公元前697年,極度不滿的鄭厲公與大臣雍糾秘密商議,要殺死祭仲。

但是雍糾與鄭厲公商量好計劃,回家後一不小心,把消息透露給了老婆雍姬。雍姬知道了鄭厲公的陰謀,又回家告訴了父親祭仲。

祭仲得知了陰謀,並沒有直接向鄭厲公發難。胸有成竹的祭仲把屠刀伸向了雍糾,把女婿殺了,然後把他的屍體扔在“周氏之汪”。把雍糾拋屍示眾,祭仲也是在威懾鄭厲公:“我雖然不想殺你,你還是趕緊跑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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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厲公知道陰謀暴露,匆忙拖著雍糾屍體,灰溜溜地逃往蔡國。

6月,祭仲從衛國接回鄭昭公為君。

這年秋,鄭厲公率領櫟地人殺死鄭國守櫟大夫檀伯,從此定居在櫟地。


鄭國再次內亂,當然引起了國際間友好人士的強烈關注。

11月,《春秋》記載:“公會宋公、衛侯、陳侯於袲(音尺,安徽宿縣西),伐鄭。”

“公”指魯桓公,“袲”為宋地,在今天的安徽宿縣西。宋、魯、衛三國在袲地會商,又決定一起出兵去攻打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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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魯國是鄭國盟友,這次卻要與宋國聯合去攻打鄭國,這全都是因為鄭昭公回來了。鄭昭公當年伐魯,對魯國造成的傷害巨大,魯桓公對他始終記恨於心。

宋莊公這麼積極地組織策劃四國聯合出兵伐鄭,名義上是說要把鄭厲公送回鄭國為君,但以宋莊公真實目的來說,鄭厲公回不回國對他來說其實都無關緊要,趁機打壓鄭國才是他的夙願。當年鄭莊公對宋國多次“痛打落水狗”,宋莊公現在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鄭莊公死後,鄭國簡直成了東周江湖上的“薩拉熱窩”,每次鄭國的內部動盪,都會引起東周各方陣營的重新洗牌。


對鄭國來說,祭仲接回鄭昭公,未嘗不是件好事。以鄭昭公的能力,只會更加依賴祭仲。君庸臣能,這樣的兩人相互搭配,彼此之間的合作會順暢很多,也會少了很多的摩擦。

但人一旦倒黴的時候,喝涼水也會嗆死人。

公元前701-680年,諸侯樂此不疲的快事:吃飯、睡覺、“打”鄭國

鄭莊公執政時期,曾經要提拔高渠彌為卿士。太子姬忽卻認為高渠彌為人過於殘忍,竭力勸阻鄭莊公重用高渠彌。然而鄭莊公並沒有聽從姬忽勸告,最終還是提拔了高渠彌。如今姬忽重新登上國君之位,深知鄭國幾代人都是“厚黑學”高手的高渠彌,整天都在擔心姬忽早晚會殺了他。於是,在公元前695年10月,高渠彌先下手為強,趁著與鄭昭公一起出去打獵的時機射殺了鄭昭公。

隨後,高渠彌立姬亹為君。

對於鄭昭公的被害身亡,卻又引起另一位國際友好人士的強烈不滿。齊襄公得知鄭昭公被殺,表示了強烈的譴責和極大的憤慨。

齊襄公立刻帶兵駐紮在衛國首止(河南睢縣東南?),宣稱要為鄭昭公報仇。齊襄公要求姬亹前往首止會商,否則就要攻入鄭國!

這些年,鄭國已經被他國諸侯入侵多次,戰火連年不斷。加上鄭國頻繁內亂,代表各方外來勢力的國君,要麼被逐,要麼被殺,早已是四面楚歌,孤立無援。

公元前701-680年,諸侯樂此不疲的快事:吃飯、睡覺、“打”鄭國

所以重壓之下,姬亹沒得選擇,只得前往首止。

齊襄公見到姬亹後,兩人言語不合,直接就把姬亹君臣一塊都殺了,替鄭昭公報了仇。堂堂東周小霸鄭國的國君之位,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成為如此高風險的一項職業。

從此,鄭國被諸侯國“打”得奄奄一息,再也無法恢復元氣。

公元前680年,蟄伏在櫟地的鄭厲公殺死了姬儀,重新當上了鄭國國君,鄭國內亂才終於告一段落。


從公元前701年到公元前680年,鄭國內亂頻頻,而東周諸侯們也瞅準鄭國內亂,趁火打劫、欺壓鄭國。說句玩笑話,這時期東周諸侯樂此不疲的快事,就只有吃飯、睡覺、“打”鄭國!造成這種局面的根源,其實就是鄭莊公——如果不是他在位時把周邊諸侯國都欺負了個遍,鄭國又何以落到如此下場?鄭莊公時鄭國的風光,正是他死後鄭國沒落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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