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佛系網際網路公司,剛過13歲生日

這家佛系互聯網公司,剛過13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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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6日是豆瓣的13歲生日。

不過這家佛系公司一如它的slogan“我們的精神角落”,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在角落裡過了一個默默的生日,不知道豆瓣內部有沒有什麼慶祝活動,但相比其它互聯網公司,豆瓣的生日實在有點清冷。

在豆瓣誕生的2005年,同期新生了好多互聯網公司,周鴻禕創辦了奇虎360,王興創立了校內網,王微做了土豆視頻,稍早幾個月的04年王小川搞了搜狗……

BAT也在那年大局初定,百度05年在納斯達克上市,首日股價漲幅354%;阿里旗下兩年前創辦的淘寶網終於在那一年超越ebay易趣,把其它電商對手甩在身後;騰訊在那一年3月收購了Foxmail,它的創始人帶著20人團隊被收編入騰訊,就是後來搞出微信的張小龍……

回首13年前,那些今日的互聯網大咖要麼初登舞臺,要麼鞏固城池,而豆瓣這家公司就跟它的創始人一樣,從角落裡誕生,然後一直躲在角落裡。

2005年,從硅谷回國創業的楊勃在北京豆瓣衚衕的星巴克寫了3個月的代碼,然後悄然上線了一個叫豆瓣的網站,豆瓣的第一個註冊用戶就是他自己,在豆瓣上叫阿北。

此後豆瓣長成了互聯網公司裡的一個異類,在這個要麼轟轟烈烈生,要麼轟轟烈烈死的創業領域裡,在這個著急的時代裡,豆瓣守著1.6億用戶,並不怎麼賺錢,卻又長壽的慢悠悠活著。

有人從商業角度稱豆瓣是“慢公司”,也經常看到不知道是出於擔憂還是出於期待傳出的關於豆瓣要商業化要上市的傳言,2016年,豆瓣11年的時候上線了一個宣傳片,調子像王家衛的片子,文藝味十足,卻不得不說是豆瓣這家佛系公司最好總結和定義。

除了一個小秘密,我只是一個極其平凡的人

我有時會張開雙臂擁抱世界

有時,我只想一個人

豆瓣,我們的精神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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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乎話題“如何評價豆瓣目前商業化路徑”裡,點贊數排第二的是這麼一句話。

豆瓣的牛逼之處在於大家/用戶都希望它能成。

其實大家希望豆瓣能成的背後是害怕豆瓣會死。

在北京時,有個文藝青年同事有天午餐時間閒聊時,嚴肅地說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在豆瓣上記錄的那些讀過的書、看過的電影、聽過的音樂,將是我我留給兒子的重要遺產。”

說完後,他忽然很擔心地問了一句,“你說,豆瓣會不會死啊?要是豆瓣倒閉了,我的這些電子檔案可都沒了。”

在漫長的歲月裡,文青們養成了讀完書標記一下,寫個短評,看完電影打個分,看幾篇影評,看到文藝味十足的帖子點個“喜歡”“收藏”,於是漸漸地豆瓣幫文青們沉澱下自己的書、影、碟記錄,形成了一個很個人的電子檔案。

當然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還喜歡在豆瓣的小組裡熱烈地討論,寫下自己的日記通過友鄰廣播出去,但那段文青活躍高峰期已然過去了。

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是上面這些功能,用戶們的這些動作並不會給豆瓣創造太多收益。

長久以來,豆瓣的收益主要來自於界面上含蓄的品牌廣告,和CPS收入(即Cost Per Sale),也就是導購換來的收益,主要體現在電影票價返利和書銷售返利。

實際上從影響力上來講,豆瓣的書、音樂、電影,尤其是電影評分的影響力是極大的,據復旦經濟學院研究員陳沁2015年在上海電影節的報告,週末上映的電影,豆瓣平均評分每高一分,一家電影院就多賺35萬的票房。

但這個的前提是豆瓣的評分機制是公平公正的,是一個個文藝青年個人文藝電子檔案和算法的共同作用結果,所以影響力越大,豆瓣越需要花費技術上的代價防止水軍,保持獨立性,而不能轉化成收益。

所以有時候豆瓣的形象像是一個檔案管理員,守著巨大的寶庫,卻不能用這個寶庫來創造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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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其實豆瓣是有很多機會的。

比如我看到網易嚴選時,第一反應是這個應該豆瓣來做啊,完全可以建立供應鏈篩選機制和UGC品質把控之間的對接,而形成一個比網易嚴選更有效的自品牌產品的電商模式,但豆瓣偏偏選擇了做“豆瓣東西”,還是謹慎的導購模式。

即便現在的“豆瓣市集”還是像一個街角的文藝小店,進去看看覺得諸般小物都精細好看,但卻無一件覺得買回家用得上。

比如我看到網易雲音樂時,第一反應也是應該豆瓣來做啊,豆瓣裡這些文藝騷年們,如果能針對收錄的音樂寫短評呈現在某個單曲下,並能基於此產生社交,那得爆出多少金句啊,但豆瓣還是堅持淺社交,最終豆瓣FM據說都快要被關了。

我看到知乎、簡書這些後起之秀時,也馬上又想到了豆瓣,豆瓣曾經有那麼多能生產內容的文藝青年,那時候咪蒙的豆瓣簽名還是“一個可愛未遂的豬頭”在豆瓣上寫著文藝小評論,鮑晶晶一個豆瓣上的帖子成了後來的電影票房黑馬《失戀三十三天》……

豆瓣上有很多有價值的內容,但豆瓣一直缺少一個機制把它轉化成商業利益。

當然更要命的是豆瓣在移動端的彷徨踟躕,直到2014年豆瓣app才上線,而且乏善可陳,阿北也承認豆瓣在移動端的運作出現了重大錯誤,2012-2014這三年也被人稱為豆瓣“失去的三年”。

統計數據可能更能說明問題,2012年豆瓣的日均PV可以達到1.6億,而到了2014年年底,這一數字已跌落到3000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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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開始,豆瓣開始了一些改變。

一面是進行斷舍離,關掉了那些長期沒有起色的項目。包括一拍一、豆瓣東西、一刻和同城票務交易等。

一面是趕上知識付費的末班車,推出了豆瓣時間,以及強化內容版權轉化,把豆瓣閱讀從豆瓣集團裡分拆成獨立公司,並獲得了檸萌影業的6000萬元的A輪融資。

不過在我看來這兩個步子都還是邁得彆彆扭扭的,比如豆瓣時間,主講的是戴錦華、北島、畢飛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百家講壇》文藝精粹版,而豆瓣閱讀設置的諸多門檻以及含蓄到幾乎找不到的內容分發方式讓大部分的創作者興趣寥寥。

有人或許會說,豆瓣只有這樣嚴格把控內容,才能始終保持豆瓣的文藝調性。

但這恰恰是豆瓣或者阿北最大的束縛。我用阿北自己說的兩段話來解釋這個事:

第一段是,有媒體曾問阿北,豆瓣不涉足熱門的盈利模式,是不是怕落入庸俗而有損豆瓣的形象?阿北迴答,“盈利一點也不庸俗,只有庸俗是庸俗的。

第二段是,2008年豆瓣改版時,針對用戶的質疑,阿北寫的一段話:「紐約有了網絡沒有變成硅谷,劍橋有了電視也沒有變成好來塢。豆瓣有了日記和相冊,只會有更多人搬進來,過得更多彩。你的選擇多了,但你在豆瓣上的世界,依然是你自己決定的。

一個網站或者移動應用最初是由創始團隊奠定的,但最終是由它的用戶決定的,所以是1.6億豆瓣用戶的選擇使得豆瓣擁有了文藝氣質,沉澱下文藝檔案,而一個公司是否盈利則是由商業機制決定的。

譬如豆瓣時間和豆瓣閱讀,邀請大咖生產內容,刺激UGC生產內容,設計好分發機制,收費模式,然後剩下的選擇就應該交給用戶,而不是因為豆瓣沉澱下來的文藝氣質就成了束縛,索性從源頭起要求起精緻的文藝起來。

如果用戶在變,文藝的方向會變,如果用戶不變,文藝的方向並不會變,但這個還是得交給用戶去選擇。

你的選擇多了,但你在豆瓣上的世界,依然是你自己決定的。

勿忘初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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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yway,最後祝豆瓣生日快樂。

如果世界上少了這樣一個角落,還是挺無趣的。

作者:梅丫挺,浙江島民,已出版《島上故事》。個人公號:丫說(ID:yatings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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