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為什麼要跟沈浩在一起。孫姿沒見他真人之前，一直以為他長得很帥，所以才把我勾得死心塌地。很可惜，沈浩長得只能說一般。更要命的是，他還瘸著一條腿。
而我，說句不要臉的話，出去十個男人有八個會問我要微信號。再加上，我在一家外企上班，工資職位都不錯。
孫姿大叫：“周眉你一定是瘋了，你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有病吧你！”
她慫恿我離婚不成後，繼而對沈浩產生了濃郁的興趣，認為他一定掌握了某種巫術，下了降頭在我身上，於是興致勃勃地想向他討教一番。沈浩很不待見孫姿，可他從不表現出來。孫姿來家裡的時候，他表現得很好，既不自卑，也不偏激，相反，他禮貌又不失幽默。
孫姿來過我家兩次就變了說辭：“我總算是明白你為什麼不肯離婚了，這麼有趣的老公換我我也捨不得離。”
我苦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以便遮住手腕上的那團青紫。是的，每次孫姿走後，沈浩都會對我動手。或者說，只要有人對我們的婚姻好奇，他都會打我，他覺得，那些人都是我找來藉機羞辱他的。
他掐著我的腰腹，邊掐邊罵：“你看不起我是不是？臭婊子！”
我從來都是忍著，堅決不哭，他打我罵那些髒話的時候，我不是不恨的，但我從來都恨不長久。每回打完了，他就會抱著我道歉，哭、求、一遍又一遍地吻我的全身，細緻又溫柔，彷彿要把那些他親手製造出來的傷痕全吻掉。
然後，他在我耳邊不停地喚：“眉眉，眉眉……”那聲音，纏綿得足以入骨，我很想哭，快忍不住的時候，就抬起四肢纏住沈浩，死命抱著他，幾乎要把他嵌進骨血裡。這樣，我就沒有力氣去哭了。
第二天，沈浩會早早做好晚飯，在門口迎接我，接過我的包，很紳士地請我坐下，桌上都是我喜歡吃的菜。他好像什麼都忘了，吃完飯又去給我放洗澡水，連我的腳指甲縫都不放過，他表現得像任何一個深情的丈夫一樣，不，甚至還要細緻幾分，可是這些從來不會停止他打我。
我們就這樣週而復始好幾年，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挺賤的，怎麼就這麼離不開一個家暴男？
02
李騰是我的上司，公司安排我們一起去外省出差，臨行前，沈浩將我狠狠折磨了一番，他認定我跟李騰有一腿，明裡出差，暗地裡就是想幹男盜女娼的事。
一路上，李騰看著我緊張兮兮地樣子，故意打趣說：“別把我當色狼一樣防啊，我還不至於霸王硬上弓。”哦，忘了說，李騰對我的意思，男人對女人的那種。
那時候，我和沈浩剛到這個城市，人生地不熟，什麼都要從頭開始，租房後沒剩幾個錢了，可沈浩看中了一輛單車，三千塊。
他已經不能開車了，但男人大抵對車都有種莫名的執著和狂熱。我咬咬牙，買了下來。他還有一條腿是健康的，練習下是能騎單車的。
那會的我們多好啊，他找不到工作，就每天載我上下班，每回都要騎將近一小時，次次汗溼了後背。我很心疼，說我能坐公交車。沈浩卻說：“我想盡快看見你，想跟你多呆一會。”
我把臉貼在他後背，初秋的風帶著絲絲涼意，那時的我，真的想，時間就此停住好了，其他的我根本不在意。
沈浩第一次對我動手是一個暴雨天，雨沒有停，老闆說他送我們回去。我看得出來沈浩不是很樂意，可是他淋了那麼久的雨，又沒有替換衣服，萬一感冒了怎麼辦？我們根本生不起病。
於是，我接受了老闆的好意。
也許男人會把車子當作身份地位的象徵，開轎車的顯然有底氣去嘲笑騎自行車的，更何況，老闆根本無意掩飾，他話裡話外都是沈浩根本配不上我。
是啊，一個男人連替自己的女人遮風擋雨都做不到，還有什麼用？
瘸腿男人的自尊心更加強，沈浩在半途中就下了車，他就那麼一瘸一拐地走在大雨裡，那一刻我很恨自己，為什麼要給別的男人欺辱沈浩的機會。
我追下車，差點被疾馳的汽車撞到，沈浩果然回頭了，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們倆就這麼一深一淺地在大雨裡走回家。
剛打開門，沈浩的拳頭就砸了過來，我懵了，他更懵得失了魂，攥著打我的那隻手蹲在地上，吼叫起來。
那個晚上他趴在我身上努力了很久，我腦袋暈得厲害，大概發燒了，他身上更燙，差點要把我燒死，他又吼又叫地在我身上掐出許多印子，我難受得分不清是發燒所致還是被他掐得疼。
我燒了三天，沈浩一直跪在床邊守著我，鬍子拉碴，原本就不帥的臉更難看了。
工作也丟了，我又換了許多工作，好像那些被掩藏起來的不安因為前老闆的諷刺全跳出來了。他依舊會去接送我上下班，可見不得我跟哪個男人親近一點，後來連女人親近我他都會懷疑。
他的自尊心終於變得比玻璃還要脆弱了。
我寄望於醫院，假如沈浩的身體好了，是不是就能恢復如初？我滿城市地跑醫院，賺來的錢都填了進去。終於，房東突然趕我們走時，我們身無分無，在ATM大廳裡湊和了兩夜。
那之後我就對沈浩說我要有個房子，他嗯了一聲，說好。然後用力抱住我。
那段時間，他打得少了些，也開始出去打些散工，我們都憋著一口氣想從陰暗潮溼的地下室搬到自己的房子裡。
我沒日沒夜地工作，成為李騰直系下屬時，剛好湊夠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沒錢裝修，沈浩就自己借來工具通了水電，急匆匆搬了進去，睡的第一晚，鼻腔裡都是水泥味。
03
3
我想不通李騰怎麼對我有意的，我雖然長得不錯，但已年屆三十，一點也比不上那些鮮嫩的小姑娘，更何況，我還是個已婚婦女。
李騰說：“你坐在自行車後面的樣子很美。”
我愣了一下，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沒想到他居然知道。那時候他還只是個普通職員，女友因為他買不起車，天天要擠公交跟他吵架，他上班的路線跟我的一樣，做公車的時候就會看到一個瘸腿男人騎自行車載著他的女朋友，而那個女朋友，一臉幸福的樣子，一點也不嫌棄自行車。
他說我是他的理想。
我知道一個已婚婦女不該為這句話動搖，可他的眼神太過熱切，幾乎要把人烤化，我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下閃過以前，一下又是沈浩現在的鬼樣子，中間還插著職場裡李騰不動聲色的關照，我知道他對我有意，但我以為那不過是求而不得才在意。但我沒有想到，他居然用“理想”這個詞。
我伸手去抓酒杯，可是手一抖，全灑身上了，只好去洗手間處理，我把衣服脫下來想洗乾淨，沒注意到外邊進來一個小女孩，她看到我身上的傷痕嚇得大叫。我更沒想到李騰就守在門口，聽到叫聲衝了進去，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問我怎麼回事。我說：“情趣。”他瞪了我一眼，甩門走了。
沒過多久，李騰拎著個袋子回來了，裡頭是瘀傷藥膏。我沒有拒絕他替我上藥，他的手粗糙中帶著溫柔，突然我感覺到他親了一下我的後背，我打了個顫，後來，他整個人都覆了過來。
做的時候，李騰把我翻過來，他摸著我的臉，我知道他在看我有沒有哭。我沒有，我很早就不會哭了。
李騰的技巧很好，我指的是，他很顧及我的感受，我忍不住尖叫時，他獎勵似的親親我的額頭。
我以這種意想不到卻又情理之中的方式出軌了，沈浩大概知道了，男人對於自己的女人有什麼變化其實很清楚，更何況，他總是那麼細緻地檢查我的身體。
看著他憤怒的表情，我居然覺得很痛快。
那天，他自然又動手了，比以往更狠，我護住自己的臉，突然有什麼滴到我臉上，我鬆開手，沈浩哭了。他抱著我大哭：“眉眉，我愛你啊……”
我反手抱住他的背，鼻子酸得厲害。
04
我和李騰繼續保持著身體關係，我享受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但是，我沒有離開沈浩的想法，一點都沒有。
但李騰不滿足於此，他想名正言順地擁有我，而不是每次都做賊似地去賓館睡一覺。他說了句很酸的話：“那我算什麼？炮友？床伴？還是免費鴨子？”
我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李騰面色鐵青，扔給我幾張照片，上面是沈浩和幾個女人的親密照，他任由那些髮廊女攬著他的頭，把紅紅的劣質口紅印在他臉上。
他以為我會憤怒於沈浩的背叛，但很可惜，我眉毛都沒動一下。
李騰氣急敗壞地吼：“你還信他？”我認真地點點頭：“是的。”
我信他，因為他根本不可能背叛得了，這是一個做妻子的再確定不過的事。
沒錯，沈浩根本無法做*愛，他每次趴在我身上努力，最後都只能頹然地倒下。
那時候我被初戀拋棄，對方說不過就是一場男歡女愛，就把我給扔了。沈浩得知後，跑到初戀的城市揍了他一頓，又結束好不容易有起色的生意去找我。我害怕那又是一場所謂的歡場遊戲，一直不肯，沈浩追了我整整三年，他還答應我，他可以不跟我做，直到我真正放心。
可我們沒能等到那天，意外發生時，沈浩將我護在身下，我半點事都沒有，可他瘸了一條腿，還失去了男性功能。
我就這樣嫁給了他，我想，這輩子不會再有人這麼愛我了。我們換了新城市，以為那會是新的開始。
可我的身體不會說謊，在李騰的身下，我確實感受到了快感。是家暴打消了我的愛，還是我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愛沈浩？
我甚至想，沈浩打在我身上的拳頭，我就用出軌報復，扯平了是不是？
05
可我沒有想到，沈浩居然會跟孫姿滾在同一張床上，兩人的衣服都已經扯得差不多了，我把指甲深深掐進肉裡，很快聽到指甲斷裂的聲音，痛得我心臟都抽住了。
我口不擇言：“畜生，畜生不如！”沈浩猛然抬起頭，拽住我的頭地往地上摔，咬牙切地說：“我的確是畜生不如，畜生起碼還能交配！”
這次我還手了，我們就像世界末日來了一樣絕望地撕打。
最後我渾身青腫地跑了出去，在小區花壇邊上坐了很久。然後，我就去找了李騰。
我把他堵在牆上親，嘴裡的血腥味冒了出來，一嘬整個牙齦都疼，我不讓李騰有開口的機會，我用非做不可地架式襲擊了他。
身體被打開，熱得我渾身發燙，我哆哆嗦嗦地纏著李騰，牙齒在他身上亂啃，眼睛蒙上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
幸好他家的隔音效果極佳，不然鄰居要來投訴了。我叫得聲音都啞了。
李騰圍著浴巾去倒水給我，我慢慢地噎下去，感覺身體的熱意逐漸退去，跟沈浩撕打的傷處又開始發痛。
李騰自然也看到了這些。他問我有什麼打算。我過了許久才抬起頭問他：“跟我做，感覺好不好？”他愣了一下，點頭，又說：“很好。”
我驀地流淚，怎麼都止不住。我這麼好，可是沈浩卻從來沒有機會體會。
孫姿打了許多電話給我，我沒接，她執著地發信息，說他們沒做成，就是樣子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我冷笑，真夠不要臉的。
孫姿又問你死哪兒去了，沈浩失蹤了你知不知道？
我驚了一下，馬上約她見面。她看我的眼神既憐憫又羨慕，看樣子她是知道了。
“是，他說他應該離開你，可是他愛你，就算做不了愛也捨不得。他也知道自己打你不對，但看著你忍受他的樣子他才覺得你是愛他的。你和李騰那事……他覺得該離開你了，你是正常女人，該有正常的夫妻生活。所以他求我跟他演了場激情戲，你果然就跑了。他本求我不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不管怎麼說，那個男人都愛慘了你。”
孫姿剛說完，李騰就打電話過來了，他聯繫了離婚律師給我，我握著手機淚如雨下。
這樣一個拼死救我，因我而失去了做*愛的能力，最後都不忘成全我的男人，我真的能離開他嗎？
不，我要找到他，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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