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我們來討論一下指數型萬能壽險「Indexed Universal Life，IUL」和它的優缺點。IUL這個時下最熱門的壽險產品為什麼在保險和金融行業內對指數型萬能壽險存在著兩種極端的觀點和看法？我們將從產品概要、優勢和缺陷三個方向對其做一個儘可能完整的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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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關於IUL的簡要備註：AG49 法案
提到指數型萬能壽險產品，那就不得不提一下與之密切相關的AG 49「Actuarial Guideline 49」法案。 該法案於2015年9月1日開始在美國各大人壽保險公司實施，它針對在萬能壽險業界一些非常不負責任的現象：某些保險經紀人在做保險計劃的時候用超高的分紅利率為客人做設計，從而掩蓋產品的設計缺陷。這種超高利率的設計存在誤導客人的傾向，投保人期待著每年獲得9-10%的回報，最終發現完全不可能達到這個預期。這類不具職業道德的銷售方式導致人壽保險從業人員的名聲很差，從而也影響保險公司和整個壽險行業的聲譽。
因此美國保監會NAIC「National Association of Insurance Commissioners 」頒佈了AG49條例，要求所有指數型人壽保險產品修正產品設計的系統，公佈了幾個條件來限制了計劃書中分紅利率的假設，要求假設的紅利不能超過一個合理區間。自此，指數型萬能壽險計劃書的分紅利率不會超過6.5-7.5%這個區間。
二、指數型萬能壽險的定義
指數型萬能壽險IUL是萬能壽險「Universal Life」的一種。與萬能壽險一樣，指數型萬能壽險繳納保費相對靈活，可以調整身故賠償金額度，改變保費以及支付保費的頻率。
指數型萬能壽險的設計由一個每年續保的定期壽險和類儲蓄賬戶（包含固定利息賬戶和指數賬戶）組成。投保人每年繳納的保費在扣除壽險成本和費用之後，根據投保人的選擇存入固定利率賬戶或者指數賬戶累計現金價值。
固定利率賬戶和指數賬戶都設有下限，也即是投保人在這兩個特定賬戶中能夠獲得的最低保證利率，大部分IUL產品的固定利率賬戶的最低利率為1-2%，指數賬戶的最低利率通常為0%。
IUL所追蹤的指數根據每家保險公司不同，幾大主要的指數包括但不僅限於：
· DJIA：道瓊斯工業指數
· S&P500: 標準普爾500指數
· NASDAQ 100: 納斯達克100指數
· Russell 2000: 羅素2000指數
· Hang Seng：香港恆生指數
· EURO STOXX 50: 歐洲斯托克50指數
· MSCI Emerging markets：摩根斯坦利國際新興市場指數
· ML Strategic Balanced Index：美林證券戰略平衡指數
另外需要了解的是，指數型萬能壽險並不直接投資於任何二級市場的證券或者指數基金。指數賬戶中的現金之所以能夠根據對應跟蹤的指數表現獲得利息，是因為保險公司購買了一個相對應指數的期權。 當然所獲得的利息要扣除購買期權的費用，同時也會因為指數賬戶上限「Cap Rate」和參與率「Participation Rate」而改變。
指數賬戶的參與率「Participation Rate」用於確認指數賬戶的現金價值將在多大程度參與跟蹤指數的收益。如果參與率是100%，那麼也就意味著所有的現金價值都將被記入指數中跟蹤指數漲跌獲得收益。該指標不保證，保險公司有權在任何時候調整指數賬戶的參與率指標。
指數賬戶上限「Cap Rate」是保險公司核算指數賬戶的最高分紅比例。不同壽險公司的產品參考的指數不同，IUL的產品設計也不盡相同，所以每個產品內不同的指數都有不一樣的Cap Rate設計。同樣的，保險公司有權在一年以後，調整Cap Rate這一最高分紅比例。
指數型萬能壽險產品的設計很複雜，即便是相同公司的不同產品所對應跟蹤的指數都各不相同，產品設計也不一樣。我們儘可能多用一些篇幅來解釋指數型萬能壽險的設計，希望能夠幫助大家瞭解更多信息。
三、分紅型終身壽險 VS 指數型萬能壽險
分紅型終身壽險「Whole Life」和指數型萬能壽險「Indexed Universal Life」都是帶有現金價值的終身壽險產品，但在產品的設計和理念上卻有著非常大的差別：
1. 保證VS 非保證
分紅型終身壽險「Whole Life」有保證的利息（多為3% 或 4%）為保單持有人提供有保證的現金價值累積和身故賠償。除此之外，保險公司會根據本年的投資收益情況、保險賠付結餘、費用開支結餘綜合核算一個分紅利率，每年給投保人額外的分紅。
指數型萬能壽險「Indexed Universal Life」的分紅不保證。因為指數賬戶的表現極大程度上反應了參照的指數走勢。而通常保險計劃書上的現金價值是按照預計每年都不變的分紅利率推算出來的，但這個假設基本沒有辦法實現。
2. 抵禦市場波動 VS 掛鉤指數
分紅型終身壽險的投資標的主要是長期的固定收益類產品，不投資於股票市場，不跟隨股市的漲跌波動，能夠抵禦市場風險。
指數型萬能壽險追蹤某一個或多個指數，收益會隨著指數和二級市場的漲跌起落。
3. 紅利 VS 指數分紅
分紅型終身壽險的保單持有人每年可以獲得公司的可分配盈餘，包括投資回報、費用結餘和身故賠償結餘這三個部分組成。 同時每年獲得分紅可以購買額外的激增保險「Paid-Up addition」來進一步增加保單的現金價值和壽險保障額度。
指數型萬能壽險的分紅根據追蹤指數的走勢、參與率以及利率上限等因素綜合計算得到。
保險產品沒有絕對的“最好”，有的只是“最合適”。同時也取決於投保人的計劃與目標。 接下來的篇幅，我們會列舉指數型萬能壽險的15個優缺點讓大家瞭解更多IUL的產品的特性和風險。
四、指數型萬能壽險的優勢
1. 壽險保障（家庭財務保障）
與多數終身人壽保險一樣，指數型萬能壽險擁有同樣的特點/優點。 這是一份人壽保險產品，所有的人壽產品都有壽險保障/死亡保證金，這一點無容置疑。保障投保人發生意外的時候，避免家庭成員同時受到失去親人和遭受財務重創的雙重打擊。
2. 現金價值
同其他的終身壽險一樣，指數型萬能壽險也是一種有現金價值的壽險產品。 也即意味著保單內的現金價值會逐年累加。 這也是終身壽險和定期壽險最大的區別，也是為什麼終身壽險的保費會高於定期壽險。
保單的現金價值在保單生效的情況下，可以被投保人支取使用。但同時支取會降低保單的現金價值同時也會增加保單斷保的風險。
3. 保費繳納靈活
同屬萬能壽險的範疇，指數型萬能壽險在繳納保費的時候非常靈活，只要保單仍然生效，可以隨時調整繳納保費的金額和時間。適合那些收入不是那麼固定的非工薪階層。
4. 每年鎖定獲利
指數型萬能壽險不直接投資於二級市場，而是通過購買股指期權的方式獲得紅利。每年指數賬戶的收益（如果有的話）會被鎖定。當然期權的費用會記在壽險成本中由投保人承擔。
5. 保單支取靈活
與其他有現金價值的終身壽險一樣，指數型萬能壽險從保單內支取非常靈活沒有額外的限制。 對比401K或者IRA這類的退休金賬戶，需要等到60歲或者65歲之後才能支取，如果提前支取會受到罰款。
6. 現金增值延稅或免稅
類似於IRA和401K的產品，有現金價值的終身壽險產品在保單內積累的現金價值有延稅的功能，身故賠償金同樣免稅。
在做保單支取的計劃的時候：
- 如果支取的金額未超過繳納的保費總額，無需交稅，因為繳納的保費是稅後的資金；如果支取的金額總數超過保費總額，還是會有稅務的問題。這個時候可以考慮通過保單借款的方式做支取，就可以避免稅務上的問題。
7. 指數上行的增長潛力
指數型終身壽險最大的賣點之一就是追蹤指數走勢，在市場走勢非常好的時候有較高的增長潛力。
- 如果追蹤的指數上漲了10%，那麼指數賬戶獲得10%的指數分紅；如果追蹤的指數上漲了20%，同時指數賬戶的上限封頂「Cap Rate」為13%，那麼指數賬戶獲得13%的指數分紅，保險公司獲得差額收益。
8. 不影響社保賬戶
很多人並不瞭解美國的社保養老金賬戶也有上限，如果超過上限的金額會有稅務的問題。而利用人壽保險產品做退休金規劃則可以避免這一問題。
五、指數型萬能壽險的缺陷和風險
正如我們列舉了指數型萬能壽險的幾點優勢之外，它的設計同樣還有不少缺陷存在：
1. 即使有1%保底，現金價值仍然會下降
指數型萬能壽險最大的賣點是指數賬戶有保底，即便指數下降，賬戶的現金價值也不會降低。那麼實際情況的確如此麼？投保人往往忽略了人壽保險每個月需要繳納的壽險成本和保單費用，尤其是各項費用在保單生效的最初幾年都非常高，同時壽險成本隨著投保人年齡的逐年增加，60歲以後的壽險成本每年增長率高達10%。
萬能壽險的其中一個優點在於繳納保費的金額比較靈活，但如果投保人每年都繳納保險公司要求的最低保費額，當遇到市場不好的時候，指數賬戶連續幾年沒有現金增值，與此同時仍然需要抵扣壽險成本，現金價值會降低的很快！
保單的現金價值越低的時候也就意味著風險淨額「Net Amount At Risk」越高，所需要繳納的壽險成本也會增加，最後導致成本增加的雪球效應。「關於風險淨額的詳細解釋，見IUL的第三個風險提示內容」
2. 壽險成本「Cost of Insurance」逐年增加
壽險成本根據投保人的性別、年紀、身體情況等核算而成，下表是指數型萬能壽險每$1000 保額對應的壽險成本表，成本指數逐年增加。隨著投保人年齡的增加，過世的可能性會比年輕的時候要高許多，這是為什麼壽險成本會逐年增加。
分紅型終身壽險的設計將總的壽險成本均攤在每一年，從而能夠保證現金價值和身故賠償，同時每一年的保費相同。
指數型萬能壽險的設計包含一個每年續保的定期壽險，保險成本逐年增加。這就意味著成本在初始的時候很低，之後逐年增加。如果保單指數賬戶的收益沒有預期那麼好，保險費用可能會飆升到失去控制。
3. 風險淨額「Net Amount At Risk」
大多數的指數型萬能壽險的設計中，身故賠償=身故保障金額-保單的現金價值。
舉例：如果你有一份100萬美元的保單，投保人過世的時候保單內有30萬美金的現金價值，受益人得到的是100萬美金的賠付，而不是130萬美金。這意味著保險公司在被保人去世的時候只需要支付70萬美金，因為保單積累了30萬的現金價值。
身故賠償（$70萬）=身故保證金額（$100萬）- 現金價值 （$30萬）
以上範例中提到的70萬美金就是風險淨額「Net Amount At Risk」。前文解釋了隨著年齡增加，每1000美金的壽險成本會逐年增加。如果計劃書的現金價值按照計劃逐年增加的話，那麼保險公司的風險相對來說沒有上漲太多。
當然這是基於一種最優的假設條件下的預期，如果投保人支付的保費金額不高，而保單現金增值情況並不如計劃書預期，你可能會發現保單的現金價值並沒有增加，甚至下降了。那麼風險淨值也就更高了，所要繳納的壽險成本相應增加。如果保單內的現金價值不足以支付壽險成本的時候，你可以選擇降低身故保障額度，補交額外的保費，或者放棄保單（保單斷保）。
4. 參考的指數績效不包括分紅
指數型萬能壽險不直接投資於二級市場或者基金，而是通過購買指數期權參與指數的績效分紅。購買期權獲得的收益與實際投資指數或者股票的不同在於：a) 首先期權有一定的費用，b)其次購買期權無法獲得上市公司分紅；
指數的真實漲跌是包含了股票分紅的。也就是說在指數上漲的年份，IUL指數賬戶真實的分紅比例會低於指數實際回報率。在某些年份，指數回報差額為1%，有的年份則高達4%。 下圖是標普500指數過去20年的歷史數據：指數上漲了190%，包含分紅的總回報上漲了321%。
5. 最高利率上限「Cap Rate」
指數型萬能壽險的一大特點在於，保單的收益與指數掛鉤，因為保險公司通過購買指數期權的方式獲得指數上漲帶來的回報。 同時保險公司對於指數回報設置了上限「Cap Rate」，限制了該賬戶獲得更高分紅的潛力。假設這一年的指數上漲了22%，而最高利率上限為12%，那麼投保人指數賬戶現金價值能夠獲得的最高利率則為12%。
通常大多數IUL保單的第一年平均利率上限在9-14%之間，而保證的利率上限在3-5%之間，也就是說保險公司有權利在保單生效一年後的任意時間更改/降低Cap Rate。
很多選擇指數型萬能壽險的客人，看中的是指數上行的潛力，但看到指數走勢非常好的時候自己的賬戶僅能獲得有限的回報，著實有些鬧心。如果你希望在牛市的時候獲取更好的回報，那麼指數基金或者其他投資產品沒有這類的收益上限，可能更適合你。
6. 保險公司保留超額部分的指數收益
繼續上一部分的案例，如果指數上漲了22%，而利率上限是12%的時候，那麼這部分10%的超額收益部分由保險公司保留。這部分超額收益的部分並不用於彌補其他年份如果指數下跌的損失，因為如果指數下跌的情況，保險公司完全可以不執行期權，同時期權的費用投保人已經在保險費用裡面支付了。
7．產品結構非常複雜
最後，不論是和定期壽險「Term Life」或是分紅型終身壽險「Whole Life」來比較，IUL的結構要最為複雜的。同時產品設計包含了很多的不確定性，保險公司可以根據情況增加保險成本或者降低指數回報。
每一種IUL產品都有幾種指數可供選擇，選擇哪一個指數，或者是哪幾種指數？如何分配比重進行管理？ 選擇怎麼樣的保費金額？繳多少年限的保費？選擇恆定的保障金額「level」還是遞增的保障金額「Increasing」？在保險成本上漲現金價值不足的時候是否需要降低保障的額度？選擇什麼樣的方式從保單做支取等等？有如此之多的問題需要投保人來做抉擇。如果保險經紀沒有辦法協助投保人很好的管理保單，保單拿很容易出現問題。
綜上，IUL產品有其新穎的金融衍生品設計，同時也存在這很多缺陷和風險，產品結構非常複雜。本文用了很長的篇幅，儘可能詳盡的解釋和介紹了IUL的方方面面，希望能讓你對IUL有一個全方位更深入的瞭解，在為自己或家人選擇保險產品的時候能更謹慎和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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