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的杜少卿為什麼對婁老伯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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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評價《儒林外史》說,“秉持公心,指摘時弊;戚而能諧,婉而多諷。”

胡適將《儒林外史》列為中國第一流小說。

矛盾說,“如果有什麼準備寫小說的年輕人要從我們舊小說堆裡找點可以幫助他‘藝術修養’的資料,那我就推薦《儒林外史》。”

《儒林外史》是一部中國古代名著,它大概成書於清朝乾隆十四年,初刻於嘉慶八年,作者吳敬梓。這是一部現實題材的長篇小說,它假借明代來揭露和諷刺清朝八股文盛行、文字獄大興的社會背景下讀書人的真實狀態。

《儒林外史》不僅僅享譽中國,它的英、法、德、日、西班牙等譯本早已走向世界。甚至有人認為,《儒林外史》是可以與狄更斯、塞萬提斯等人作品相比的世界級文學著作。

《儒林外史》的作者吳敬梓出身於名門望族,祖父和父親兩代為官,可以說是“鐘鳴鼎食之家,詩書簪纓之族”。吳敬梓於康熙六十一年考取秀才,父親不幸於同年去世。之後他一直揮霍度日,因為不善於打理家業,一直是坐吃山空。雍正七年,吳敬梓參加科舉考試,被斥責為“文章大好人大怪”,後來又被舉薦過一次廷試,但他推辭身體有疾,斷然拒絕了。從此再未參加過科考,家產逐漸花光,晚年清貧度日。

《儒林外史》是一部著名的諷刺小說,作者本人看透科舉與官場後,徜徉在自己的孤獨世界裡。他用手中的筆,創造出匡超人、嚴貢生、范進等人物,借他們對明清時期的科舉制度進行批判和揭露,對功名利祿趨勢下的人性做了辛辣的諷刺。

這部以諷刺見長的小說,寫盡了科舉制度下的儒生醜態,卻也存在著作者欣賞和讚美的人物。杜少卿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不難看出,他是作者最為讚賞的人。他被高老先生罵為“第一敗類”,被學子認作反面教材,但在作者吳敬梓心中,他是當下黑暗的封建制度中,讀書人群裡難得的一股清流。

杜少卿,他是名副其實的貴公子

杜少卿在《儒林外史》中的出場,首先是側面描寫。鮑廷璽去杜慎卿那裡打秋風,杜慎卿沒有給他錢,卻推薦他去找杜少卿。作者借杜慎卿之口,將杜少卿的家庭背景介紹了一番。

“我家共是七大房,這做禮部尚書的太老爺是我五房的,七房的太老爺是中過狀元的,後來一位大老爺,做江西贛州府知府,這是我的伯父。贛州府的兒子是我第二十五個兄弟,他名叫做儀,號叫做少卿,只小得我兩歲,也是一個秀才。”

也就是說,杜少卿是一名秀才,父親是江西贛州府知府(相當於現在的市委書記),祖父曾是狀元。真正是書香門第,而且是官宦家庭。可以說是出身極其顯貴了。

關於杜少卿的為人,杜慎卿這般說:

“伯父去世之後,他不上一萬銀子傢俬,他是個呆子,自己就像十幾萬的。紋銀九七,他都認不得,又最好做大老官。聽見人向他說些苦,他就打捧出來給人家用。”

兄長口中的杜少卿,無遺是個呆子。享有萬貫家財,卻對如何打理家業一竅不通。喜歡做善人,只要有人來求助,必定慷慨解囊。用現在流行的話說,就叫“人傻錢多”。

鮑廷璽來到杜少卿家裡,果真印證了杜慎卿對他的評價。

杜少卿請了裁縫做衣服,裁縫遭遇喪母,沒有安葬費,求到杜少卿跟前。杜少卿把新作的一箱衣服給他,可以當二十多兩銀子,讓他拿去安葬母親;好友臧寥齋收了別人三百兩銀子,答應替人買個秀才,可是事情最後沒辦成,要退還這部分錢,但他又拿不出來,向杜少卿開口,於是杜少卿痛痛快快給了他;醫者張俊民的兒子是冒籍,按規定不能參加科舉考試,杜少卿出面保他參考,又替他出了一百二十兩銀子修學宮;鮑廷璽謊稱是杜少卿祖父青睞的人,向杜少卿要錢重起戲班子,杜少卿爽快地給了他一百兩銀子。

婁老伯規勸杜少卿的話,最為中肯。

“像你做這樣慷慨仗義的事,我心裡喜歡;只是也要看來說話的是個甚麼樣人。像你這樣做法,都是被人騙了去,沒人報答你的;雖說施恩不望報,卻也不可這般臧否不明。”

難怪兄長杜慎卿用“呆子”二字來形容他,杜少卿雖然坐擁萬貫家財,可只管這樣瀟灑地散出去,銀錢只有出的份,沒有進的份,散盡家財,窮困潦倒,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曹雪芹《紅樓夢》中一句“富貴不知樂業”用來形容杜少卿是再合適不過了。杜少卿這位名副其實的貴公子,他那份散盡千金的瀟灑,在世人看來,不過是因為有著財富做後盾罷了。他助人而行的善事,也不過因為是“人傻錢多”,這稱不上善良,他更稱不上是文雅之士。

他是高翰林口中的“第一敗類”,是學子心中的反面教材

婁老伯是杜少卿家裡的管賬,他生前常常規勸杜少卿謹慎交友,合理管理家財。婁老伯臨別遺言,更是勸告他交友之道,並指引他該離開天長,到南京去謀發展。杜少卿當時沒有聽取婁老伯的建議,直到家財散盡,才賣掉房產,拿了還債剩下的大約一千兩銀子,按照婁老伯的指引,去了南京。

翰林院侍讀高老先生很是推崇八股,一生追逐功名利祿,他對杜少卿這種散盡家財的敗家行為尤其看不上。

“諸位莫怪學生說,這少卿是他杜家第一個敗類!……混穿混吃,和尚、道士、工匠、花子,都拉著相與,卻不肯相與一個正經人!不到十年內,把六七萬銀子弄的精光。天長縣站不住,搬到南京城裡,日日攜著乃涓上酒館吃酒,手裡拿著一個銅盞子,就像討飯的一般。”

高老先生不僅看不上杜少卿敗光家產,也看不上杜少卿的父親,說他是個呆子,不會做官。在高老先生眼裡,做官之道,最重要的是敬重上司。杜少卿的父親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他只一味為了百姓,而絲毫不懂得討好上司。在高老先生心中,“敦孝弟,勸農桑”的話屬於呆話,只該存在於書本文章中,拿到現實生活裡,尤其是官場上,那就大錯特錯了。

高老先生代表的是明清時代讀書人的主流思想,認為交友只該結交“正經人”,他心中的“正經人”,也就是崇尚八股,追逐名利之徒。

滿口為官之道,滿心八股舉業的高老先生,在家教授學生讀書時,常常用杜少卿做反面教材。每位學生的桌上都貼著一張紙條,寫著“不可學天長杜儀!”

杜少卿就是這樣一個另類,在大多數人推崇學八股、考科舉的時候,他反其道而行之,飲酒作詩,散財利人,廣泛交友。

《紅樓夢》中有云“一個富貴心,兩隻體面眼”,在明清時代的官場和學子中,長著這般心與眼的人,才是大多數。在這些“體面眼”眼中,杜少卿是不合時宜,不走常規的。所以,他成了“第一敗類”,成了反面教材。

如果說坐擁財富時的散財助人算不得真善良,那麼一貧如洗時仍傾囊相授該是真君子

杜少卿到了南京後,僅剩的一千兩銀子很快就花完了。他有事外出去安慶,所需的盤費是用一隻金盃子當了三十兩銀子得來的。從安慶返程時,只剩五個錢,船錢需三兩銀子,只能欠著。半路吃了三個燒餅,還差著茶館一個錢,幸好遇到舊相識來霞士,才得以從茶館脫身。

從安慶回到南京後,好友遲衡山提出要做泰伯祠,請杜少卿捐贈錢財。杜少卿痛痛快快捐了三百兩,要知道,他那時已不是從前的杜少卿,這三百兩拿出來,對他來說,絕不似從前那般輕巧。

杜少卿的經濟狀況一日不如一日,遇到郭孝子的時候,他已經過的很拮据了。但他敬佩郭孝子的為人,讓娘子幫他漿洗衣服,又置辦豐富的酒席款待他。他體貼郭孝子需要經濟上的幫助,當掉自己的衣服換來四兩銀子,送給他做盤纏。

家財萬貫之時的杜少卿,出手就是幾十兩、幾百兩,凡上門求資助者,他從不拒絕。窮困潦倒之後的杜少卿,他有錢便出幾百兩,沒錢便出幾兩,當他認為遇到了該資助的人,哪怕是典當衣服,也要藉以表達對他人的敬佩與支持。雖然後期杜少卿資助別人的手筆與之前大相徑庭,但他那顆願意幫助別人的心,卻比先前更顯得滾燙。

其實杜少卿始終是那個杜少卿,只是褪去了富貴與榮華之後,他那顆純淨的心,才更容易被世人看清。

李白有詩“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這份灑脫與豪情,放在杜少卿身上,也一樣貼切而適用。

你道他是“第一敗類”,我偏說他是真正的風流雅士

高老先生說杜少卿是“第一敗類”,無疑是站在了利己的角度上。不過,像杜少卿這樣把家產都用來資助他人,也不管來相求的是些什麼人,只管大把散錢,放在任何人眼裡,恐怕都不那麼容易理解他。但正是這樣,才更能說明杜少卿這樣的人,少有且珍貴。

真正高貴的人,他們從來不在意個人得失,他們一心奉獻,捨己為人。

杜少卿最初的散財助人,只因為他剛好有錢,而對方剛好缺錢,他只是希望每個人的願望都能被滿足,邏輯就是這麼純粹而簡單。若說他是真君子,可他竟然把錢給科舉場上舞弊的人,這也是君子所為嗎?這難道不是助長不正之風?事實上,在杜少卿眼裡,他壓根不認同科舉,自然也就把科舉裡的舞弊行為當做笑話一般看待了。

高老先生號召學子“不可學天長杜儀”,殊不知,在杜儀心中,根本沒有高老先生這般人的一席之地。

武書曾和杜少卿笑談虞博士無私助人的話,杜少卿說,“這些做奴才的有甚麼良心!但老人家兩次賞他銀子並不是有心要人說好,所以難得。”這本是講虞博士的話,卻同樣道出了杜少卿自己的心。杜少卿一生,富也好,貧也罷,他從未停止助人,他不為別人的讚賞與回報,為的只是一份心安理得。

杜少卿還在家鄉天長縣時,王知縣有心與他結交,被他斷然拒絕。後來王知縣落了難,無處容身,那個主動請王知縣住到自家花園裡的人,正是杜少卿。

“我前日若去拜他,便是奉承本縣知縣,而今他官已壞了,又沒有房子住,我就該照應他。”

這一個“該”字,正是杜少卿以天下為己任的高貴之處。

杜少卿到南京後,李大人舉薦他做官,他裝病不去。娘子問他緣由,他說:

“你好呆!放著南京這樣好玩的所在,留著我在家,春天秋天,同你出去看花吃酒,好不快活。為甚麼要送我到京裡去?假使連你也帶往京裡,京裡又冷,你身子又弱,一陣風吹得凍死了,也不好。還是不去的妥當。”

一席話,既通達又暖心。

這就是世人眼中的“第一敗類”,這就是學子心中的反面教材。然而,在作者吳敬梓辛辣反諷的筆端之下,杜少卿才是《儒林外史》一書中最該推崇的人物。

杜少卿富可助人,貧可樂道,這樣的人如果不是真雅士,哪般才是呢?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清朝鄭板橋直抒胸臆的詩句,用來形容吳敬梓筆下的杜少卿,倒也頗為貼切。

做人,無論身在何種境遇,都該守住自己的內心。上善若水,從善而流,我們都該守住心中的那份堅定與美好,爭當一介風流雅士。


繭破


杜少卿這個人物形象一向被認為寓有作者自己的影子。這個人的行為有些離經叛道,思想中具有民主主義的成分。他瞧不起功名富貴,蔑視科舉,說'學裡秀才,未見得好似奴才'。當臧蓼齋說補了廩以後,可以做官丶打人,神氣十足的時候,他笑罵著說:'你這匪類,下流無恥極矣!'有一位姓汪的鹽商做生日,請他陪縣主老爺,他回覆說:'這人可笑得緊,你要做熱鬧事,不會請縣裡暴發的舉人進士陪?我那得功夫替人家陪官!'除此之外,他還輕財重義,周急濟貧,金錢'大捧出來給人家用',很快就把田園產業給變賣光了。後來窮到'賣文為活,'又能'布衣素食,心裡淡然,'攜著妻子游山,看花飲酒,滿足於夫婦朋友之樂。作者稱讚這個人是'品行文章,當今第一',是一個舉止豪邁丶風度瀟灑之人物。


孤竹國人1


《儒林外史》是一部中國古代名著,它大概成書於清朝乾隆十四年,初刻於嘉慶八年,是一部現實題材的長篇小說,《儒林外史》中寫的名士不知道少,但真正像樣的名士不多。其中杜少卿出生書香門第,而且是官宦家庭。而且杜少卿這個人還兼有“子建之才,番安之貌”不同凡響的性格。

我們先從杜少卿為什麼對婁伯這麼好說起,因為婁老伯是杜少卿家裡的管賬,他生前常常規勸杜少卿謹慎交友,合理管理家財。

婁伯曾多次勸誡杜少卿“像你做這樣慷慨仗義的事,我心裡喜歡;只是也要看來說話的是個甚麼樣人。像你這樣做法,都是被人騙了去,沒人報答你的;雖說施恩不望報,卻也不可這般臧否不明。”

“但凡說是見過他家太老爺的,就是一條狗也是敬重的”。因此,他對父親的門客婁老爹極為敬重,“養在家裡當祖宗看待,還要一早一晚自己伏侍”,連他的夫人也親自“煨人參”、“送人參”。

杜少卿就是這樣一個人。後來即使他自己的生活極為貧困,捉襟見肘的現象不斷出現,也不改其樂於助人的性情。例如他的表兄餘有達來南京探望,他卻無力為其接風,幸虧莊濯匯送來節禮,這主人才做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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