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巖.老人》
伍娟
二月像一位喜怒無常的姑娘，在人們捉摸不透的心事中，任性地奔去了。似乎帶走了太多的東西，給世人留下了顯明的足跡。讓人們永遠記住了她的模樣，今年的二月。彷彿是為了某種糾纏而來，又彷彿是為了擺脫某種痛苦而去，留給人們深思……
今天，三月翩然而至了。
與其之前的三月，今年的三月像低調處世的。往日的熱情奔放變得內斂而莊重。當它的腳步漫不經心的徜徉在南方的大地每一個角落上，大地就一處處甦醒了。大地已經感受到了它春意微微的氣息。開始一天比一天生機盎然地變化著，天空上，那些被陳舊了幾個月，籠罩在大地上的陰霾正被三月的風一片片地撫走，三月將會給人們吹來嶄新幹淨的雲彩。澧水河變得更清澈了，小草從泥土中鑽出來了，月季花開了，柳枝變綠了……
一群小鳥在樹枝上嘰嘰喳喳、爭論不休，悅耳動聽的聲音，吸引著爬山的人們駐足不前。很想從它們的談話中知道點什麼，卻又一臉茫然地離開，人們只知道，春天來了，希望來了。
滿山的翠綠，給人一種久違的清新。盛怒的月季花，給大地增添了一份豔麗的色彩，爛漫的櫻花，為初春帶來了美的使者……油菜花地裡，一隻只小小的蜜蜂，不知疲倦地採著花粉，越採越多，越來越忙，直到菜花凋謝，果滿枝頭，它們方肯罷休。它們，憑著一張小小的嘴小小的腳，在巢裡不分晝夜的釀造，一層一層地堆砌。他們像辛勤的園丁一樣，就這樣默默無聞地奉獻著。這些甜甜的蜂蜜，是小小蜜蜂們一生的追求，直到它們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對蜂蜜的釀造。當我們喝著甜甜的蜂蜜時，誰又知道正是這些不起眼的小蜜蜂們，用它們的一生奉獻給人們，給人們的生活帶來的甜蜜？誰又會記得，太多像蜜蜂一樣，默默奉獻的人呢？
山坡上、田野裡、菜地裡，村上的人們睡不著了，掀開了暖和的被窩，人們準備來個一年的好開端。八十幾歲的老人精神健旺，準備打理好她的那一方天地：菜園。年邁的老奶奶戴著一頂紅色的圓形毛絨帽，一張刻滿皺紋的臉上，寫盡了歲月的滄桑，一雙深陷的小眼睛則給人一種祥和安寧的感覺，一件藍色的短棉襖，後背上秀著幾片潔白的樹葉圖案，一條青色的棉褲，褲腿稍微有點長，挽了一小折，露出一雙起球的尼龍襪，軍色的解放鞋，有一隻鞋帶看樣子要斷了，好像沒有辦法相扣，只好把掖在鞋幫裡，鞋底周圍沾滿了一些鬆軟的黃泥巴……
綠色的菜地和老人，吸引了我的眼球。正在扯草的老奶奶，順著我的叫聲慢慢轉過頭來：“奶奶， 您的菜園有這麼多青菜，有賣的嗎？”“有的，丫頭，你想要點什麼菜？”“我想買點菜心、菠菜、茼蒿，一共多少錢？”“多少錢都沒關係，隨便你給，不給錢也沒關係，我的菜好，你放心吃，你看我八十幾歲的人了，身體好得很，我吃的都是自己種的蔬菜，我還是一個信佛的人……”我不太瞭解信佛的人，會不會有什麼禁忌？從內心深處投以老人一個讚許的目光，並以我所知道的常識和她聊了一些關於佛的知識，老人說了很多，我諾諾連聲而已。不知為什麼，這位才見面十幾分鐘的老人，居然讓我對她有了無比的親切感。菜摘好了，老人戴上一個黑色的口罩，把一捧蔬菜用袋子裝好放在了離我一米多遠的地上，另扯了一把大蒜葉，用清水沖洗乾淨一併放在了紅色的塑料袋裡，我把隨身帶的零錢全部掏出來放在了水泥磚上，給老人道謝。
一路上，依然是鳥語花香，我提著這大約幾斤的蔬菜������走著走著，回頭，老人佝僂在菜園的身子離我越來越遠，我的手臂痠痛起來，內心卻倍感溫暖……
閱讀更多 華高級 的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