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朝演義（六十一）進退兩難，大順軍山海關前陷入窘境
眾人全都進了御帳。這時,唐通差來一名軍官,說有重要軍情稟報。此前,唐通奉李自成密諭,率本部人馬,走長城內燕山小路,已經於前日黃昏襲佔了九門口。軍官稟奏:多爾袞率領的滿洲兵今日就要來到。李自成的心猛然一陣狂跳,他萬萬沒有料到滿洲兵竟往山海關方向來,而且來得這樣快。
李自成聽罷,不由得震驚失措,開始後悔這一次不聽諫阻,懸軍東征,犯了大錯。宋獻策接著道:“陛下,臣以為,多爾袞率滿洲大軍來到的消息,暫時不要洩露,以免影響軍心。等我們商量好應敵良策之後,再使眾將知道。”李自成點點頭:“也好,也好,暫時不要洩露。”
李自成和劉宗敏等人此刻對攻破山海城不但毫無信心,而且都意識到此戰凶多吉少。自崇禎十三年以來,大順軍還從未陷入過這樣的窘境。
滿洲各旗人馬陸續到達歡喜嶺,遵照攝政王多爾袞令旨,大軍不進東羅城,挨次紮營歡喜嶺外。接近中午的時候,多爾袞在威遠堡城門外下馬。多爾袞命人叫來范文程,單獨做了重要吩咐,要他即刻進關與吳三桂見面,傳達口諭。
范文程奉攝政王密旨,留心觀察吳三桂是否真心降清。吳三桂走出二門,降階相迎。
吳三桂將范文程請進大廳,落座獻茶之後,問道:“範大人光臨敝轅,有何訓示?”范文程道:“攝政王命文程前來,傳達令旨,要吳王率領山海衛文武官紳前去威遠堡帳殿晉謁,恭聆訓示。”
吳三桂帶領文武官員和地方重要士紳約四五十人,上馬出關,前往威遠堡晉謁大清攝政王。出發前,他吩咐西羅城和石河東岸陣地上的大小將領一律不準擅離,務要時刻監視敵人動靜。
多爾袞向吳三桂詢問了今日的戰鬥經過。吳三桂故意誇大了李自成的兵カ,同時也誇耀了關寧軍的勇猛。
多爾袞用威嚴的語氣說道:“大清國這次進兵關內,一為剿滅流賊,為平定中原,拯救百姓於水火,統一河山。各處明朝官吏只要歸順大清,照舊任職。若有反抗的,一律格殺勿論!”吳三桂等人又是一陣唯命是從的應答聲。多爾袞最後對吳三桂說道:“軍情緊急,你先回城內,命人打開南北水關,迎接我大軍進關休息。明日五更,我會率領文武大臣親臨西羅城指揮作戰。你的將士要臂纏白布,好與流賊區別開來。
距離威遠堡十多里外的大順御營駐地。李自成和眾將領此時也在密商著明日的應戰方略。李自成間道:“獻策,你對明天如何佈陣,可有想法?"宋獻策長嘆一聲,說:“古人論作戰之道,常說要制敵而不制於敵。如今形勢對我十分不利,倘若明日大軍潰於石河西岸,獻策雖身死沙場,不足報答皇上知遇之恩。”
李自成深知局勢險惡,卻不能不故作鎮靜。大家紛紛催促宋獻策說出妙計。李自成也說道:“獻策,你我之間,有何話不可直言?你如有好的計策,今日不說,更待何時。”宋獻策猶豫片刻,只好說道:“依臣愚見,應該在今夜一更以後,我軍分為三批,每批兩萬人馬,神不知,鬼不覺,迅速撤退。請陛下萬勿遲誤。”
御帳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李自成作出決斷。李自成雖然預感到明日敗局已定,但他更害怕大軍在撤退時遭遇追兵,那時將更加不可收拾。他望著眾將的神色,沉默中不覺心憂如焚。
這時,唐通身邊的一箇中軍遊擊來到,請求李自成派兵馳援。據這位使者稟報:今日唐通派兩千人馬出一片石,與滿洲兵遭遇,雙方發生激戰滿洲人被殺退,唐通部也傷亡慘重,如今正死守關口,防備敵人二次進攻。李自成問道:“滿洲兵到底來了多少?”使者回答:“小將只知道滿洲兵實力強悍,來攻一片石的騎兵約有三千之眾,尚有後續部隊。”
忽然從北京有十萬火急文書送到,李自成親自拆開,原來是牛金星的密奏,得知北京情況十分不穩,李自成更加焦慮。
李過早對御駕東征一事存有異議,但是處於侄兒的身份,凡事不敢多言。現在情勢危急,他壯著膽子說道:“請皇上先回北京如何?”宋獻策心中一動,道:“補之將軍高見,望皇上採納。”
劉宗敏說:“皇上,今日與往年不同。你一身系天下安危,只要有皇上在,還可以堅守北京,即使北京守不住,還有山西、河南、關中再圖恢復。請皇上今夜動身,速回北京,我同補之留下與敵人死戰。”
李自成神色嚴峻,終於說道:“我決不能走。我們十幾年來同生死,共患難,如今才遇強敵,我若在此時離開大軍,於情於理,都對不起數萬將士。”宋獻策等還想勸說,李自成態度堅決,斬釘截鐵地說:“不必再言。各位速去部署,努力打好明日這一仗,不要為我一個人的安危多想。
晚膳以後,一輪明月從海面升起,清光如晝。李自成和宋獻策在二十名親兵的護衛下,登上崗頭,但見西羅城中燈火零亂,人馬雜沓之聲驚起一群宿鳥,亂紛紛飛向空中。
對於大順軍的每個人來說,都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李自成心中暗想:“如今敵勢甚強,尚未開戰,已經受制於敵。但勢已至此,只有撐過明日,等挫傷了滿洲兵的銳氣以後,再決定退兵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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