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3 檳城第一眼,看成了潮汕

本文轉載自九行公眾號(ID:jiuxing_neweekly),作者黃藥絲。

有人曾經說過:

“當你走進檳城,離不開兩樣東西,一是懶散的心,二是堅強的胃。”

但老藝術家還發現第三樣東西,潮汕的臉

槟城 | 槟城第一眼,看成了潮汕

檳城老街。圖/圖蟲

一下飛機,走進馬來西亞檳城,很多人會以為自己置身於潮汕:

以“汕頭”命名的街,撲面而來的騎樓建築,滿眼的潮汕美食,甚至有些小吃攤檔老闆還能操著一口流利的潮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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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第一眼,看成了潮汕。圖/圖蟲

雖然檳城帶了一部分“潮汕”基因,但你也別以為她只有潮汕。

檳城帶給人的感覺,正如電影《初戀紅豆冰》裡所描述:

陽光、衚衕、汽水、紅豆冰、還有初戀,都可以在這片熾熱潮溼的土地上肆意生長,再加上華人的臉孔和殖民色彩,正好構成一幅繾綣的南洋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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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街頭壁畫和遠處的大樓。圖/圖蟲

檳城能帶給人的驚喜,也絕不僅如此。

1 馬來西亞檳城

你怎麼長著一張潮汕臉

打開地圖,你會發現檳城被橫隔中間的海峽劈成了兩半——一半是海島,一半是陸地。

這也正如檳城人的性格,一半熱烈,一半理性,慵懶之中又帶著那麼點兒積極向上的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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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道海峽分隔兩半的檳城。圖/圖蟲

作為馬來西亞的第三大城市,檳城有大馬“硅谷”之稱,人均GDP 49873令吉(約合83071人民元),相當於我們一個二線省會城市,這在東南亞來說,已經算是不俗的成績。

明明可以靠海吃海的檳城,為什麼這麼拼?

再走近些你就會發現,這裡帶著將近一半的華人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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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檳城,華人人口占將近4成。圖/圖蟲

在這塊小小的1048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住著近四成的華人,約69萬。要知道,這裡的馬來人口也不過比華人多了2.8%。

而檳城的華人裡,潮汕人又是一個不可忽視的群體。

在這個熱帶海洋之上的小城,連吹來的海風,都可以嗅到一股獨屬於“潮汕”的鹹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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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首富”張弼士在檳城的故居藍屋,其祖籍為潮州大浦。圖/圖蟲

馬來西亞檳城到底可以多像“潮汕”?

嗯,當你發現連世界上第一個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獎的“潮汕式建築”——韓江家廟(檳榔嶼潮州會館),也是在檳城,就不難想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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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榔嶼潮州會館。圖/PENANG by Hotels.com

當潮汕人走進檳城,就像啪一聲,解開了心底那道舊鎖。

兩者再碰在一起,就宛如故人相見:

街道上,排列出低低矮矮的南方騎樓,恍惚自己身處在汕頭市區的小公園,那建築裡的一筆一劃,勾勒出的不就是汕頭老城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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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街頭,超級像汕頭的老城區。圖/圖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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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頭小公園,記錄著這裡曾作為通商口岸的繁華。圖/圖蟲

走在街上的馬來人,從他們口中吐出馬來語,也不免夾雜了一兩個潮汕音。

穿街過巷,街頭吆喝的三輪車伕,斑駁老舊的二層獨棟小洋房,還有同款貼滿老照片獎牌的傳統小吃店,走進去,全是潮汕味蕾:炒粿條、蠔煎、潮州煎蕊、汕頭四果湯……

就連馬來人,有時也會來這種老舊茶室,吃上一碗潮州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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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街頭的潮汕小吃店,當地人也時常光顧。圖/作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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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茶室裡,也像汕頭傳統吃店一樣,貼滿獎牌和名人光顧的老照片。圖/作者供圖

走進檳城的汕頭街,這種感覺更為強烈了。

雖然檳城的美食有來自閩南的福建面、蝦線,源自娘惹的嚦沙、椰漿飯,還有各式酸辣的印度美食,但一到了晚上,這裡便化身十足的“汕頭”夜市:

人聲鼎沸的推車攤檔,集聚著同為覓食而來的世界各地深夜食客,不惜拉出十幾米的隊伍,只為叫上一份著名的“四大天王”——鴨粥粿汁、滷味粿條湯、炒粿條、四果湯。

果然潮汕美食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滋養出一批潮汕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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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美食,炒粿條。圖/圖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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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夜市。圖/圖蟲

滿足了胃,在這座南洋遺夢裡的城市,也藏著潮汕式的信仰。

一座座天后宮、玄天上帝廟、潮汕宗祠林立錯落地排列著,哪怕遠在千里之外的異國他鄉,也要確保子孫後代能得到“老爺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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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的華人寺廟,在街頭很容易碰到。圖/作者供圖

在檳城街頭,潮汕人還很容易找到自己小確幸——比如潮藝館、潮劇社等等。

恐怕就連潮汕人自己也沒有想到,某些在本土都已經開始消亡的傳統文化,在幾千公里外,又可以重新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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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潮藝館,2020年又開始招生。圖/官網、FB

那段纏綿百年的歷史,恐怕一早就已唱響。

2 潮人下南洋,

在檳城的300年

潮汕人很早很早就來到檳城,比1786年英國殖民者開闢檳城島還要早。

可以說,檳城的命運在很早以前便和潮汕人糾纏在一起,甚至從中獲得了一些“膠己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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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圖/圖蟲

在明朝鄭和下西洋時代,茅元儀所繪的《鄭和航海圖》就有了我們對這個地方的記載——檳榔嶼。

不過,彼時這裡還是一片被海水侵蝕的鹽鹼荒地。

在15、16世紀,就有關於南洋土著看見華人的記載了。他們大部分是來自閩南和潮汕的華人,在當地定居並與馬來人通婚,生下第一代“峇峇孃惹”(Baba Nyo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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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峇峇孃惹”。圖/wiki

又過了幾個世紀後,才再次見到華人的臉孔。

第二次鴉片戰爭後,汕頭成為通商口岸之一,海上貿易十分頻繁,這時馬來西亞檳城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和有利的移民政策,就吸引了大批的潮汕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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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的檳城,碼頭聚集了大量華人。圖/wiki

善於種植甘蔗的潮商,很快就成了檳城裡的“香餑餑”。

其中,最引以為傲的例子,就是許栳合、許武安父子。

許栳合是潮安人,下南洋前就熟悉甘蔗種植,他又花了20年從勞工幹起,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後,才開辦了甘蔗廠。

在兒子許武安接手後,沒想到甘蔗廠越辦越大,以至於到了後來,連當地的民謠也在唱:“勢力大大不過武安爺,鳥飛飛不過午安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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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蔗園。圖/Youtube截圖

可想而知,在當地人眼中,潮商是多麼厲害、有狠勁又敢拼的角色。

其實,在馬來西亞檳城,能夠湧現出這麼強烈的潮汕風格,這也和潮汕人的性格分不開。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潮汕都是背靠大海,土地貧瘠,人口又多,勉強處於溫飽狀態,很多人自小就養成要“離家打拼,下海謀生”的觀念。

再加上當年的倭寇和海盜橫行,潮汕人就逐漸養成了“夠拼、擅經商、宗族意識強烈”的性格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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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大海的汕頭,有“下海謀生”的觀念。圖/圖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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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潮汕人的宗族意識十分強烈。圖/圖蟲

沒想到,這樣的性格,導致潮汕文化在檳城“落地開花”。

在19世紀創業成功、並且已經成為當地第一代華人領袖的許栳合,並沒有急著衣錦還鄉,而是與其餘五人合資興建檳榔嶼潮州會館(又稱韓江家廟,即開頭提到的獲獎建築),供奉玄天上帝。

自此,潮汕人在這片陌生土地上有了共同的信仰、紐帶和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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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人力車伕。圖/作者供圖

無論是做人力車伕、去碼頭扛米當苦力,還是在早上凌晨5點習慣來一碗“潮州糜(粥)”,他們都不是自己一個人。而事實上,有潮汕人的地方,無論在哪,都很難自己一個人。

他們執著而熱烈地想要把家鄉的一切搬到這裡:廟宇、宗祠、美食、建築、信仰、傳統手藝……

早前在檳城旅遊時,老藝術家的司導剛好是第三代潮汕移民,能說一口流利的潮汕話。

他說,“雖然我從未踏足過家鄉,但感覺離家鄉很近。

當英國人、印度人在檳城匆匆而過,潮汕人早已把這裡當成了“家”。

3 千人千面

這就是檳城

很多人都說,檳城,是一座很沒性格的城市。

因為所有人都可以在這找到屬於自己的共鳴:英國人來了,有維多利亞女皇紀念大樓、愛情巷;印度人來了,有他們的聚集地“小印度”;華人來了,那可以說的更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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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的殖民色彩。圖/圖蟲

當華人祠堂、印度神廟、清真寺、基督教堂都可以在檳城濟濟一堂,檳城人又拿什麼談性格?

但老藝術家偏偏覺得,這就是她最大的性格——熱烈、包容、豐富多元。

馬來土著和椰棕樹,英國和殖民建築,印度和勞工,華人和美食,你很難說出檳城的特點,但當把這些歷史遺留下來的散裝元素拼在一起後,你又覺得本該如此,無比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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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檳城,你可以看見不同的特色建築、不同的信仰。圖/圖蟲

也可以這樣說,在檳城,你約等於逛了一遍歐洲、印度和我們的過去。

想體驗歐式風情的,有海島、椰子樹,還有一整排彩色的房子……

走進檳城愛情巷,富有情調的酒店,門前的熱帶仙人掌,來自法國的帥哥為你彈吉他,調雞尾酒,所有關於歐洲浪漫的想象,都可以在這裡找到歸屬。

而且,還有立陶宛藝術家在檳城市區創作的壁畫,舉世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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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市政廳,帶有明顯的歐式建築風格。圖/圖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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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姐弟共騎》,被英國衛報評為“全球15大最佳壁畫”之一。圖/圖蟲

想體驗印度風情的,有檳城小印度,一件件美豔的“紗麗”,印度炒飯……

當初英國殖民者創建東印度公司,在來到檳城的時候,也帶來了一些印度勞工(印度裔約佔檳城一成人口),他們同樣在這繁衍生息。

走進檳城小印度,耳邊隨即響起印度神曲,一股濃烈的檀香和椰油味撲鼻而來,街道的印度攤販林立,你可以在這找到印度傳統服飾、香料、首飾以及有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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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小印度”。圖/作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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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的馬裡安曼印度廟,是當地最古老的印度神廟。圖/圖蟲

而想體驗先人下南洋情懷的,相信閩南人、潮汕人和廣府人都可以找到與之對應的鄉土味。

想體驗本土馬來風情的,他們信仰的伊斯蘭教,清真寺,也是你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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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的宗教建築。圖/圖蟲

難怪寫出《月亮與六便士》的毛姆,也這樣形容檳城:你若未到過檳城,那你還不算見過世界。

如果說有些目的地只是提供打卡功能的書籤,那檳城就是一本值得一翻再翻的舊書,一座流動的人類博物館,一個可以留住時間的地方。

所有人去了檳城,都能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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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檳城,海平面在上升。圖/圖蟲

李安在拍攝《色·戒》的時候,也一眼就相中了檳城。他說走遍了東南亞,這裡是唯一一個難以區分戲與現實的地方。

時隔多年,當你再次走進檳城:

老冰室、花地板,頭頂的風扇在吱呀作響,小孩們捧著袋裝汽水跑來跑去,穿著人字拖的檳城人倚在鐵門上看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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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的南洋人情風味,世上獨一無二。圖/圖蟲

腦海裡又想起了80年代電視劇《霧鎖重洋》的主題曲——

“人世間曾有多少離合悲歡,生命中曾有幾許無奈滄桑。”

我想,

沒性格的檳城,懂我們。

· END ·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九行》微信公眾號(ID:jiuxing_neweekly)。九行是《新週刊》旗下的新銳旅遊平臺,專注於研究一切不正經的旅行藝術。你的城市有什麼值得觀察?不如來看看診療單:奇遇記、旅行觀、格調局、覓食計、城會玩……分分鐘十萬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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