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成都合夥人”

成都自古就是一個移民之都。蓉漂,歷史上早已有之。

杜甫、李冰、諸葛亮……他們都是歷史上著名的“蓉漂”,成都為他們提供安身立命、建功立業的土壤時,他們也成為這座城市向上的力量,堪稱 “成都合夥人”。

當然,“合夥人”群體一直在變。2010年,在杭州短暫停留的於君澤來到成都。之前,他在電信行業打拼8年、走到行業天花板後,準備去杭州尋找人生第二巔峰,沒想到卻在成都圓了夢。

寻找“成都合伙人”

(於君澤)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成都。

根據獵聘網發佈的《2018中國重點城市工程師大數據與調研報告》,從2017年一季度到2018年二季度,在互聯網工程師人才淨流入率方面,成都以6.15%排名第三,僅次於杭州(12.46%)和西安(10.98%)。

2006年,阿里巴巴入駐成都時,雖然對成都的定位是“集團戰略投資佈局的核心城市和西南中心”,但很長一段時間裡,成都中心的主要功能還是客服業務。但今天,阿里巴巴、螞蟻金服成都研發中心是除杭州總部外,最重要的研發中心之一。

“成都合夥人”

12月6日下午,記者見到支付寶安全數據技術部高級技術專家孫波時,他還要面試4名新人。和很多成都企業一樣,他們急於幫成都以及自己尋找優秀的“合夥人”。

寻找“成都合伙人”

(孫波)

根據成都統計局的統計數據,2011年至2017年間,成都常住人口年均增量達到15萬。2017年以來,已經有超過25.1萬本科以上學歷的青年人才落戶成都。而僅僅2017年全年,成都戶籍人口增加數就超過36萬,在國內僅次於深圳、廣州。

“作為西部崛起的新一線城市,成都有著太多吸引年輕人的、讓人值得驕傲的標籤,比如‘新一線城市榜首’‘最具幸福感城市榜首’‘國家中心城市’‘西部科技中心’‘國際時尚之都’等。”四川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院長助理鄧國營說,成都正在以開放的姿態,抓住當前人才格局重構的契機,成為人才競爭的主戰場。

來到成都的這波人當中,又以互聯網工程師最為耀眼。

寻找“成都合伙人”

(螞蟻金服2018年元宵喜樂會)

支付寶成都公司的人力資源部工作人員告訴記者,成都已經是阿里巴巴、螞蟻金服除了杭州、北京外,落地公司最多的城市。成都研發中心也是除杭州總部外,最重要的研發中心之一。“在螞蟻C空間1200餘名員工當中,50%都是技術人員。”

每天早上9點半左右,都有幾千名互聯網工程師湧入成都高新區的天府軟件園、螞蟻C空間和騰訊大廈,他們在這些大樓裡敲出的一行行代碼,改變著中國甚至世界大眾。

很多人不知道,餘額寶、支付寶的各種線下優惠券、在境外旅遊時用支付寶購物以及在中國網站購買境外商品等各種常見場景中,成都團隊都扮演著重要角色。

從客服中心起家

2006年,阿里巴巴便入駐成都,雖然彼時對成都公司的定位是“集團戰略投資佈局的核心城市和西南中心”,然而很長一段時間裡,成都公司的主要功能還是客服業務。

和阿里巴巴一樣,2008年騰訊成立成都公司時,客服中心也是重要角色。坊間流傳著一種說法:很多大企業都喜歡在成都建立客服中心,因為成都妹子的聲音甜。

“剛開始在成都沒有辦公地,客服中心給我們騰了一間客服間。二十幾人的工位擠著牆、沒有過道。一個人上廁所,一列人都站起讓道,要麼就從屋子最裡繞。”支付寶2010年首批來蓉的工程師之一、現支付寶平臺數據技術事業群金融核心平臺部資深技術專家於君澤回憶到。

而自2001年起就在成都上學的孫波,比於君澤來得更早,是成都近20年來變化的親歷者。他記得這座後來吸引了馬士基、西門子、阿里巴巴、騰訊和華為的軟件園,當時幾乎就位於城鄉結合部,不遠處就是農田。

寻找“成都合伙人”

(2011年,成都螞蟻金服搬遷至天府軟件園)

支付寶事業群資深總監管仲向記者表示,剛開始的策略是把探索型的創新業務放在成都,後來隨著支付寶業務和技術的成長,安全、運營、會員、國際、支付等業務的核心技術成員中都有了成都成員,“成都的人才、技術開始逐漸積累。”

到今天,阿里巴巴、螞蟻金服、騰訊等互聯網公司,都在高新區修建了自己的辦公大樓,與一些逐漸崛起的、本土科技企業的辦公樓融在一起,充滿國際範兒。

極米科技就是成都本土科技企業之一。從成都電子科大畢業,極米科技創始人鍾波外出工作十年後,又因為創業回到了成都。當年,一群極米初創者在成都郊區的毛坯房裡蟄伏一年半,被成都發現後引進天府軟件園,這才有了今天的極米。

“說實話,如果不是有平臺在各方面推動,極米發展不會這麼迅速。”在極米成為國內包括家用和商用整體投影領域的龍頭老大後,鍾波曾對記者如此感嘆到。

據成都日報錦觀新聞客戶端報道,對照《財富》雜誌最新發布的世界500強企業排行榜,成都市投資促進委員會梳理出,截至今年9月,已經有285家世界500強企業落戶成都。同時截至2017年,成都新經濟企業總量已達9.3萬家,成都新經濟總量指數、發展指數、競爭力等幾項主要指標,在全國城市中位居前列。

共造更大的池塘

幾名技術人才告訴記者,成都新經濟的崛起,川籍技術人才是重要推動力量之一。

比如,當年阿里巴巴正考慮在杭州之外建立研發中心,而身在杭州的一些川籍員工向公司表達了回蓉發展的想法。“很多人在外久了,終究還是想回到家鄉。”

就這樣,綜合公司的情況、川籍員工的訴求,再加上成都政府的包容,成都成為阿里巴巴集團戰略投資佈局的核心城市和西南中心。

即使到現在,大多數選擇到成都發展的數字工程師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他們曾在成都上過學或生活過,對成都瞭解、有感情。他們回到成都開始建造數字人才的池塘,讓這座原先在數字經濟領域幾乎沒有什麼話語權的西部城市,在短短十幾年時間裡變成很多人心中的 “第四城”。

“有更大的池塘,才養得住更多人才。” 支付寶國際事業部全球支付技術部高級技術專家汪凡說,一起在成都打拼十幾年的回蓉工程師們,歸屬感已經越來越強,他們希望做出來的產品能影響到全球更多的用戶,吸引更好的人才來成都,然後讓成都更好,如此循環。

寻找“成都合伙人”

(汪凡)

2015年左右,於君澤建了一個名叫“中生代技術”的社群,初衷是為了增強成都地區的技術氛圍。這背後有一個最初的理想——在這之前、剛到成都公司的2010年,從杭州一起過來的老闆本參問大家有什麼目標時,於君澤曾說到,“要把支付寶成都研發中心發展成西南地區技術的第一品牌。”

當然,成都這座城市的人才結構不算完美。

“很缺頂尖的技術人才。”汪凡說到,比如在全球支付技術方面,西南可能沒有比他更專業的專家,但放眼北上廣肯定有,他希望能跟他們一起前進。而目前“汪凡們”正在和成都政府一起努力,建造這些頂尖人才需要的“池塘”,以便讓他們游泳。

這些互聯網工程師打造“池塘”的方式,就是在成都造出影響世界的產品。

汪凡還記得,2012年剛加入成都公司,就著手國際進口收單業務的研發。在支付寶提供境外收單產品之前,境外商戶在中國電商網站上面銷售產品,要麼要求買方擁有外卡,要麼境外商戶收到人民幣後自己進行外幣結算。而進口收單業務上線之後,買方可以直接用人民幣在線上購買境外商品,而境外商戶方在結算時,則直接以外幣結算,系統自動完成外匯兌換。

寻找“成都合伙人”

(國際事業群成都技術團隊)

2014年起,汪凡又開始做境外線下支付業務和跨遊O2O平臺。也就是說,你到中國之外的任何國家、地區旅遊時,之所以不用到處兌換外幣,能直接在線下實體店使用支付寶消費,也是成都團隊主要負責研發的產品之一。每次汪凡的妻子在外國旅行時看見商店、超市收銀臺立著的支付寶收款標誌,都驕傲地對同行者說“這是我老公他們團隊做的。”

為了做這些業務,汪凡曾經在美國加州被搶得只剩下一本護照,被迫把車停在美國801公路上,等待持槍劫匪被頭頂的直升機找出。

對支付寶賬戶安全的保護,孫波團隊則扮演著重要角色,其中大數據基礎計算部分就由他們負責。從2014年剛開始接手至今,支付寶用戶因為網絡欺詐和釣魚網站發生的案件數量和涉案金額已經大幅度下降。

於君澤的團隊也參與了很多支付寶產品。比如,當年橫空出世的餘額寶、支付寶收銀臺,以及線下支付的各種優惠券等。此外,他們還負責過非常有代表性的產品——生活繳費、愛心公益等。“最大的成就感來自於做的東西被千千萬萬人使用,讓生活更美好一些。” 於君澤表示。

去中心化的互聯網,是成都的一次機遇

成都政府的一系列政策,還將讓這座“池塘”越來越大。

過去幾年間,成都在爭奪人才方面,密集地下功夫。從高新區2007年的《高級人才專項獎勵管理辦法》、2016年的“菁蓉·高新人才計劃”、再到2017年最為重磅的“成都人才新政12條”。這些政策,從資助補貼、落戶、安居、醫療、培訓等多個方面,都幫人才打點妥當,無不誠意滿滿。

今年9月開始,成都又派出一支隊伍,從華南穿越華北,從英國到美國,跑遍世界上科研院校集中的區域中心城市,只為尋找潛在的“蓉漂”。今年10月9日,2018年全國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活動周在成都開幕,這是首次將主會場設在西部。

當然,剛開始並不是所有人都樂觀。起初,阿里巴巴杭州總部同事在成都考察後反映,“成都同事會不會太安逸了,這群人沒有工作激情,中午休息還要關燈。” 直到成都團隊做出和杭州團隊一樣水準的產品,四川人“聰明”“皮實”“樂觀”的特質才漸漸被看見,這些也是於君澤招聘新同事時非常看中的特質。

寻找“成都合伙人”

(2007年6月1日 成都分公司試運營開業)

於君澤剛來成都時,看見天府軟件園大樓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西部外包基地”,和某座內陸城市一樣。但過了一段時間,成都那塊牌子上的字已經悄然換成了“移動互聯網基地”。

並且,在2011年左右的時候,成都天府軟件園官方微博每日更新的條數就達到了3條,相比某內陸城市軟件園一個月沒有幾條更新的官微,於君澤覺得成都有著更多的可能性。他坦言,這是一座兼顧了工作與生活、有自己調性的城市。

四川大學商學院副教授梁學棟也認為,一座城市的內涵不僅僅包括生態環境,戰略區位以及基礎設施等要素,還包括靈動的人以及這些人周邊的政治、經濟與制度。

“成都的乾鍋、烤魚、冒菜,我都喜歡吃。” 孫波說,自己已經離不開成都的生活方式,前幾天和家人去泰國蘇梅島度假,還在當地找了家成都人開的張飛冒菜店解饞。

再加上,“互聯網本身就是去中心化的。因為工作狀態是自己的,與實體環境、位置無關,在哪裡工作都一樣。” 於君澤說,工作時埋頭工作,工作之餘盡情享受成都生活,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

對於深居內陸卻心胸開放的成都來說,去中心化的移動互聯網或許真的是一次機遇。和北上廣深比起來,成都提供了更具性價比和豐富的生活,而互聯網工程師們的工作卻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而互聯網工程師們正在呼喚,能有更多的大拿們回到成都,和他們一起享受更好的生活、更專注的工作,以及創造更好的成都。


分享到:


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