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藥神原型:只是個患者,不是「藥俠」!

由徐崢主演、甯浩監製的電影《我不是藥神》已經火爆上映。這部現實主義電影取材於2015年的真實事件——陸勇事件。在公映前的點映式中,影片口碑爆棚。

電影中,徐崢飾演的程勇是個男性保健品商販,開著一家神油店,但機緣巧合下成為印度仿製藥的獨家代理,因此收穫了高額的利潤,被大家給予了“藥神”的稱號。但在接觸到白血病人這個群體之後,程勇的善心被激發,上演了一場人性和現實的博弈。片中呈現的病人生存困境、藥販子的道德困境、警察的法律困境、醫藥公司的商業困境等矛盾出現在影片之中,讓人深思。

我不是藥神原型:只是個患者,不是“藥俠”!

然而,現實中陸勇的故事並不比電影遜色。陸勇曾是江蘇無錫一家紡織品出口企業的老闆,2002年8月被確診患上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在尋找骨髓配型期間,他需要花高價購買瑞士諾華公司生產的名為“格列衛”的抗癌藥來延續生命。

2004年6月,陸勇得知印度仿製“格列衛”抗癌藥,開始服用,並在病友群裡分享了這一消息。隨後,很多病友讓陸勇幫忙購買此藥。

2014年,為方便給印度匯款,陸勇從網上買了3張信用卡,並將其中一張卡交給印度公司作為收款賬戶,另外兩張因無法激活,被他丟棄。

因為在網上買卡,讓警方注意到了陸勇。2013年11月23日,陸勇被湖南沅江市公安局逮捕,2014年3月19日執行取保候審。2014年7月,沅江市檢察院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銷售假藥罪對陸勇提起公訴,隨後陸勇取保候審。

2015年1月10日晚,陸勇在機場再次被警方控制。而後,檢察院向沅江市人民法院撤回起訴,認為其行為不構成犯罪。

陸勇的被捕與獲釋引發了諸多對於高價“救命藥”與因病致貧的討論,“藥俠”的標籤被附著在陸勇身上,他一度被慢粒白血病病友視為救命恩人。

談疾病與療效

新京報:能否談談你的患病經歷以及生病前與後的變化?

陸勇:我是2002年的8月8號被確診為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到現在已經16年了,其間經歷了很多波折,現在病情還算穩定,只是每天還是要吃藥,也需要承受一定的副作用。但是比起失去生命來講的話,這點副作用不算什麼。

新京報:如何想到去印度購買仿製藥?

後來有醫生推薦了靶向藥“格列衛”,說對以後的移植有幫助。當時就從日本買了一盒,價格是23500元,也是在這個藥的包裝上知道印度的仿製藥,後來,我去印度買了藥。由於到2005年才找到供者,所以我從2002年到2004年一直在服用這個藥,兩年下來,各種費用加起來接近70萬。

我不是藥神原型:只是個患者,不是“藥俠”!

新京報:為什麼仿製藥會比國內便宜?

陸勇:印度對仿製藥有很多政策方面的支持,我問過他們一個藥的研發以及生產註冊的費用,他說基本上在100萬到150萬人民幣左右。我發現他們跟中國比起來,工廠的規模都比較小,不太注重場地很豪華的辦公室空間,所以他們的利用率很高,完全是出於實用來進行設計的。我上次去看過的藥廠員工七八十人,一年生產的規模大概在2億人民幣左右。而且人工費也便宜。

新京報:你在選擇藥品的廠家、療效時都出於什麼樣的考慮?

陸勇:主要考慮的還是藥的安全性,我也是在各方調研之後才確認這個藥。這個藥在日本也有,印度藥會出口到日本市場去,所以我覺得這個藥應該沒問題。

新京報:為什麼最終與印度仿製藥藥企cyno合作?有媒體報道,這是家壞公司。

陸勇:cyno當時給我的報價很合理,大概3000元一盒。我去過這家公司,也查看過他們的資質,在當地來說是沒問題的。對於一些媒體說這是一家壞公司的說法,我只能說,我用的這些藥,從來沒出現過問題。

新京報:有媒體報道,你介紹給患者的仿製藥存疑?cyno生產的Imacy沒有得到中國市場的准入許可,它在印度的生產也是違規的?

陸勇:我只幫助患有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病友,用的藥都是印度正規公司的產品,我自己吃過Imacy,是沒有問題的,至於媒體報道的問題,我並不清楚。

談治病與救贖

新京報:據《印度時報》報道,2014年印度生產的藥中25%為假藥,你如何辨別?

陸勇:我到印度所買的藥都是我自行調研和考察的,我會到藥廠去參觀,到藥店去對比,確保藥品的質量不出問題。

新京報:所以後面開始代購賣藥?

陸勇:首先我是一個慢性粒細胞白血病患者,嚴格意義上來講,我不是代購賣藥的。2004年4月的時候建了一個QQ群,裡面有很多患者,大家吃不起正版的藥物,因為對我比較信任,有的病友實在沒辦法了,就讓我幫他們去印度買藥。很多患者提出來在國內設立一個賬戶用來收款,然後統一匯到印度去。患者自己購買合理數量的藥物,並不是用於販賣,我認為這是合法的。

新京報:你被稱為“藥俠”,如何看待這個稱號?

陸勇:那是媒體給的稱呼,說好聽一點這是社會給予的認同,這個稱號存在巨大壓力,想一想,上千人把生的希望寄託在一個人身上的感覺。就像電影《我不是藥神》一樣,說到底我只是一個白血病患者。

新京報:會覺得比較有成就感嗎?

陸勇:談不上成就感,我是眾多白血病患者的其中之一,只是比他們早去印度買藥而已。當你得知自己得絕症,只想活下去。

談罪與罰

新京報:你如何評價自己?英雄還是商人?

陸勇:都不是,我是個白血病人,一個普通人而已。

新京報:有想過會因此惹上麻煩嗎?

陸勇:沒想過,我只是提供渠道而已,我沒有犯罪。

新京報:你沒有因此獲取一些利益?

陸勇:雖然仿製藥相對原研藥來說很便宜,但是我們只能靠藥物來維持生命。我沒有想通過這樣來賺錢,這種錢都是救命錢,不能賺。

新京報:如何看待“保命”與“違法”的矛盾,看病難、看病貴與不合法的兩難處境?

陸勇:在我這裡,保命和違法不矛盾。我們不存在銷售獲利的行為,談不上違法。我的案子出來之後,很多人開始打起了代購仿製藥的主意。如果沒有能力親自去印度買藥,通過中介購買,一些病友也願意。但是從中介的角度講,這是犯法。但從患者的角度來說,不吃這個藥,只能等死。我個人希望國家也有類似的藥物。

新京報:因“涉嫌妨礙信用卡管理罪和銷售假藥罪”被捕,你現在感覺案子有什麼特別意義?

陸勇:我的案子實際上很小,但是反響很大,我的案子觸動了中國醫療中的痛點,引起了社會的反思。從那時候開始,國家層面推出了很多關於中國藥品改革的措施,基本上已經跟國際接軌了,以後這個吃藥矛盾可能沒以前那麼大了。

我不是藥神原型:只是個患者,不是“藥俠”!

談電影與現實

新京報:作為《我不是藥神》原型人物,電影中哪些情節和經歷跟你是一樣的?哪些是改編?電影製作過程你參與了嗎?

陸勇:電影和現實不能等同,徐崢飾演的主人公通過代理印度仿製藥“格列寧”收穫鉅額利潤。但我並沒有從中獲利。電影中的那些患者和現實中的倒是相似,為了活著,把希望寄託給程勇。

不過總的來說,通過電影反映出白血病群體的生活狀態,讓社會知道還有一群這樣的人抱有對生活的希望。

新京報:電影最打動你的是哪一個情節或者哪一句話?

陸勇:一個是車禍那一段,讓我想起了出車禍去世的父親。另一個就是我剛才說的片尾,我不是要表現什麼個人英雄主義,而是想澄清一個事實,我並沒有犯罪。

新京報:如果你評價這個電影的話,你會怎麼看?

陸勇:還是很好的電影,裡面的很多臺詞現實中我在心裡說了很多遍。


分享到:


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