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苦何事，少年生白发。想必，古人也该有过这般的愁绪吧。此淡淡一句，但若诗人心头朱砂。带伤的动物最受不了别人的关心，只一语轻问，便湿了衣襟，荒凉丛生。
反复说要放下，要想开，要快乐。然，这终究是个不安生的年份。凉山的山火在一年后，又熊熊燃烧。那么多英雄，又悲壮逆行而往。心就那么揪着，怔怔看着直播的视频。原以为，所有的眼泪，在疫情期间已经流尽了，而再次看到灾难面前英雄们坚毅的身影，还是一次一次泪目。只有一次一次祈祷，心，也一下一下揪得生疼。
眼睛这段时间是彻底毁了，疼且痒。大抵，是看手机时间太久，加眼泪，加熬夜。双眼皮成了单的，白眼球成了红的，挂着两个黑黑的眼袋。这是能看得见的，还有那些内部看不见的零件呢？我知道，我必须戒网戒哭，爱护我的身体了。
闺蜜打电话说到小区外了，给送来一只甲鱼补补。出去一看，很大很漂亮的甲鱼。我说我也没吃过，不敢吃，不如拿回去养到缸里吧。闺蜜笑了，说谁家里养王八的，人家养的是乌龟。我就懵了，王八和乌龟难道不是一种动物？
不能养，那就放生吧。我们带着它到远一点的河边，近处的属支流，水浅怕被人再抓去。放生的过程，和剧本里的桥段有些不同。它并没有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看我，而是一到水里就飞速向深，转瞬不见了。我在那坐了很久，心里反复想那段禅宗里的问答：
问：你从哪里来？
禅师：顺着脚来的。
又问：要到哪里去？
禅师：风到哪里，我到哪里。
前些年时，一信佛的好友隔三差五来约着去放生。我工作忙，往往给三百两百的，让她代放。有次跟了去，看到那么多鱼欢腾着到水里畅游，心仿佛一下下盈满了爱。是啊，草木鱼虫同心，万物因爱才是生命，然后生命才能爱。
返程是穿桃林而回的，我始终不动声色，没有停下来拍照。理论上应该写，这一穿拂了一身花香还满。事实却是，沾了一身农药还满。心中有花开，入木即成林。内心的欢喜，就是无心的遇见，就是无心的花开，就是无心的叶落。
你站在桃林，一阵风来，你也开成了风景。无所从来，也无所从去。无声无息，无生无死。悲喜交替间，只可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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