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母亲去世以后,我的心就如同没了根的蓬草,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游荡。忙起来还好些,一闲下来,脑海里就又浮现出母亲的音容。我不得不提醒自己她已经永远地离开我了,不会再跟我一起谈些家长里短了。想到这里,我的心就会陡然一紧,忍不住心儿酸酸,眼泪如珠。我觉得对不起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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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生了我姐妹三个,我是最小的,也是最不让她省心的。因为我从小就身体不好,她当然最牵挂我。后来我又上了大学,当同龄人已经打工挣钱的时候,我还在花费家里的钱。是我让父母吃苦受累最多。
母亲非常要强。她一直就身体不好,有好多种病。但是只要她自己能动,她就不让我们伺候她。当她腿摔坏了不能出门时,还要拄着椅子下炕,在屋里坐着跟我们说话,甚至还要自己洗衣服、洗碗筷,她从来不肯闲呆着。我们不让她做,她却说自己得活动活动,不然对身体不好。其实我们心里知道,她是恐怕给我们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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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她的身体很不好,终于虚弱到不能下炕,得别人来伺候了。我在上班,这段日子虽然每个星期天都回家,但自然是伺候她最少的。11月25日是星期天,我觉得母亲的状况不好,想请假不去上班。但大姐说家里有她呢,我还是别耽误上班了,如果她觉得情况不好就打电话告诉我,我再回去。一想也是,于是我怀揣不安去上班了。
第二天,我给家里打电话,问起母亲的病,大姐告诉我,母亲的状况不好,我因为晚上还有工作要做,就告诉大姐我明天把工作安排好就回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做出的是一个让我悔恨一生的决定,过了还没有两个小时,大姐打电话让我回去,说母亲严重了。当我怀着侥幸走进家门的时候,我看到的却是……
母亲已经永远地离开我了。我扑到她的身上,掀开蒙在她脸上的布,她穿着自己生前做好的寿衣,安详地躺在那里。她的身体还有余温,我抱着她的脸,悲痛欲绝。娘啊,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啊!你没有嘱咐我一句话呀!你生我、养我,临死却没见我守在你的身边!早知道这样,我上什么班呀!娘啊,我是个不孝的女儿啊!我对不起你呀,娘!
小山上,新起了一座坟。那里埋葬了我的母亲。枯草在山风中战栗,无根的草在风中飘荡。家里再没有了那个最亲近的人,我觉得自己就是那无根的蓬草。心没有了依托,灵魂没有了港湾。从今以后,风雨中谁还会为我撑起一把伞呢?
母亲病重的这几天,她跟大姐说过,她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因为我身体弱。母亲到死也放不下我,可是,她去世的时候,我却没有守在她身边!
一想起这些,我的心便会痛,便会泪水常流。我知道,母亲在另一个世界里看着我,她希望我能快乐地生活。我也努力地让自己快乐,但是,这是需要时间的。理智有时左右不了情感,我想起了那句人们都熟悉的话:世间什么都可以等待,惟有尽孝不能等待。
真的,如果时间可以重新来过,我宁肯不要工作,也要陪着母亲,陪着她走过人生最后的岁月。因为,我不想给自己的心中留下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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