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汪静波,靠谁来摆渡?(附歌斐资产百家被投GP名单)


摆渡人汪静波,靠谁来摆渡?(附歌斐资产百家被投GP名单) | IIR

机构投资者评论Institutional Investor Review:记录最杰出的投资人物与事件

诺亚所历经的,何尝不是整个三方理财市场的缩影。大资管时代的扩张有多疯狂,风险就有多暴露。血脉喷张的裂变与头部占位,让投机分子也入了场,贪婪、盲目,蚕食了盛宴下的繁荣。

有时也不禁叹惋,最早的市场化母基金,最早的S,最早发起家族办公室业务,各类海外配置产品与海外基金管理人牌照,做了如此多创新与突破,为什么诺亚和歌斐没能走成中国的黑石?

心有戚戚的旁观者,多半发言克制,谨慎忐忑,可毕竟诺亚的优势还在,焦灼的也不仅她一个。监管、买方、卖方,行业的原罪需要共同化解,初心与套利更需仔细识别。

文 | 梨枝

出品 | 机构投资者评论

夹缝中的先行者

2017年,汪静波参加完巴菲特股东大会,转头开始研究《穷查理宝典》,她对这本投资经典中的一句话印象深刻,且特地在那年诺亚PE峰会上说了说。金句是这么讲的,“如果你能告诉我谁害怕出丑,那我就能告诉你谁每次都会被打败。”

到今年,诺亚成立15年,上市整十年,汪静波也迎来本命年。前十年的持续性风光与近两年的持续性挫败,恐怕当年一起“被创业”(诺亚前身为汪静波参与创立的湘财证券私人金融总部诺亚财富中心,在中国证券类公司中开创先河,但2005年因行业不景气,汪静波被动带领原始团队分拆部门,出走创办诺亚财富)的四个元老们,心里都不是滋味。毕竟,上市十年,虽然AUM销售规模不可同日而语,但和创立时间差不多的互联网公司一比,公司市值挂在那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阿里巴巴5000多亿,诺亚截至发稿最新不到15亿,比当年刚上市时没提升多少),现如今还面临接二连三的问题事件,更不用说,互联网早已开始觊觎金融,从“tech”,走向“fi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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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诺亚曾经在大批互联网金融公司也企图夹击PE市场时,曾给予自己的市场定位

以往诺亚每年的年会,都算是股权投资行业的小亮点。除了风光山水把酒乘舟,机构创始人们更是收获满满。一场年会,高净值LP的pitch或维系工作就可完成一小半,还能附带听听大佬们如橡树资本霍华德·马克斯(Howard Marks)、摩根全球主席白博文(Paul Bateman)的演讲,几天下来,就三个字:值、值、值。

成立15年,其实也是眨眼的事儿。这15年,上有早年银行、保险、券商等各大巨无霸理财渠道,下有新兴的互联网公司渗透颠覆,还有一个又一个雨后春笋的“诺亚人”起身创立的新平台,诺亚从来不缺竞争对手。其实要不是2007年沈南鹏一个电话把诺亚从小而美的精品路径推到快速扩张的快车道,并着力发展股权投资类产品(诺亚创立的前身及创立初期赶上股市低点,着力做的是二级市场),诺亚到今天,可能要么陨落,要么也就和当年汪静波先生谭文清投资并重度参与的国宾医疗一样,合并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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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诺亚给予自己在中国财富管理市场的定位

其实财富管理行业从来就是一个高度分散的市场。大行业小公司,越往高端走,越需要脱离标准化,走向个性化。夹在高端私行量身定制化产品与众多标准化股债产品的普惠金融之间,诺亚首先明白,安身立命的根本还是要先抓住并不断扩充客户。

抓住客户的抓手,也是彼此互相成就的源泉,就是股权投资基金产品。当年一片蓝海,红杉的500万美元,让诺亚一年能开16家分公司,为红杉第一支人民币基金募资10个亿。除了少量独占资源的国有创投或低调机构,诺亚的介入,为人民币基金市场化募集及高净值个人的投资者教育铺了路。

海归派回来想参与爆发的创业板市场,国资基金想突破国有股转持问题,VC 2.0时代first time fund无法获得入场资金,首批出现的二级份额交易机会……诺亚就这样与中国私募股权行业高速发展的黄金十年一起,扶摇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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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汪静波上半场一路幸运,邻家女孩天然的亲和力与信任感,又或是成都川妹子骨子里泼辣倔强的性格,汪静波抛下刚满月的孩子,原本富足的家庭,与同样准爸爸的殷哲、以及韦燕(目前担任诺亚沪皖赣区域常务副总经理)、张昕隽(目前任诺亚江苏区域无锡分公司总经理)一起全然被动在低谷期创业,历史还是应公平的给她一个“中国第三方财富管理行业的先行者”、“股权投资基金市场化募集的探路者”称号。

毕竟,当时的人民币基金募资环境,就是会“认为沈南鹏不认识证监会的领导(而没有投)”。2011年,达晨恒泰基金募资35亿, 24亿由诺亚而来(彼时,超高准入门槛、同样开始发展股权投资基金产品的银行也在发力,国有四大行之一中国银行私人银行部为九鼎的募资额也仅为近26亿)。

股权投资摆渡人

就像链家一定不会永远只做房产中介一样,只做三方的夹缝中薄利与市场波动风险,必然会引诺亚走上探索α之路。2010年诺亚上市当年歌斐的成立,原本单纯作为渠道平台的诺亚从个人LP手中揽过了部分决策权,做起了中国第一支市场化母基金。当然,这确实让更多腰部的高净值个人获得投资顶级创投、并分散配置股权投资基金产品的入场券,同时也是销售基因主导的诺亚转型专业化资产管理机构的第一步尝试。

诺亚曾经是拿世界级资管巨头黑石做对标的,资产管理端的赶超,显然落在歌斐肩上。P+S+D(Primary、Direct、Secondary)策略,白马基金、黑马基金,现在我们如空气一样熟悉的词汇,就是当年歌斐花大力气普及的产物。募集端不愁,母基金为切口,这让歌斐成为大批人民币基金募资必须拜会的“非国有资金”LP,也走上了一条势不可挡规模化扩张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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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 诺亚“酷基金”系列宣传视频

2015年,歌斐PE产品管理规模仅破百亿(当时曾重点发展房地产基金板块),2016年一季度末便飙升至444亿,诺亚最新发布的2019年财报(未经审计),歌斐旗下AUM1,702.3亿元人民币,其中的私募股权基金规模为1,049.4亿,4年10倍。

IIR花费大量时间,梳理近万条数据,希望探索歌斐十年来的学习路线与成绩单,在此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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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履薄冰


方风雷曾说,“为什么我说做金融跟做官一样,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你管着人家钱呢!而挣钱是世界上最难的事了”。 2015年,AUM增幅最快的年份,诺亚钻石年会的主题是不要相信无风险、高回报的投资,当心庞氏骗局。快车道上的诺亚, “宁愿损失客户,也不愿意损失客户的钱”,却终于踩到了窟窿,开始为自己的超速交罚单。历经辉山乳业、乐视、暴风集团,再到承兴国际、天神娱乐,诺亚今年要“范式转型”,实施从“营销规模驱动”到“投资能力驱动”,但似乎这早在歌斐诞生就应在计划中的一步,始终迈得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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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所历经的,何尝不是整个三方理财市场的缩影。大资管时代的扩张有多疯狂,风险就有多暴露。一切让位业务发展、规模扩张,当年十亿级别的基金都是毛毛雨,血脉喷张的裂变与头部占位,让投机分子也入了场,贪婪、盲目,蚕食了盛宴下的繁荣。

有时也不禁为诺亚和汪静波叹惋,最早的市场化母基金,最早的S,最早发起家族办公室业务,各类海外配置产品与海外基金管理人牌照,做了如此多创新与突破,为什么诺亚和歌斐没能走成中国的黑石?

除了风控失守,人才管理是个不得不提的问题。诺亚致力于打造的平台,确实让当年的老人留下不少,汪静波前领导章嘉玉(原湘财荷银基金管理公司董事长、台湾基金女王、前荷宝投资(荷兰最大资管)亚洲投资中心CEO)在2011年产生退休念头时,转而为其打工(目前任诺亚正行总经理);时常与汪静波为投资“吵架”的老搭档殷哲,成为歌斐资产最核心的人物。

诺亚不在同行挖人,这是自信,也确实比当年“虚胖”的钜派站得稳,然而销售属性极强的黄埔军校,人才的高频流动也是显而易见。当年前COO应松出走成立优脉财富汇,研究部总经理陈恳创立梧桐理财、歌斐资产总经理甘世雄创办盛山资产,海归派空降高管林国沣、王彪文短暂着落后低调离去,不知是因为诺亚识人进人的标准出现了失误,还是强销售文化的基因击退了需要独立判断、长期耕耘的长线优秀投资人,总归结果是,诺亚除了股东名单里依然有沈南鹏、何伯权赫然在列,已充分开展直投的境况下,投资板块高层管理人员,确实少了些。

汪静波也说,清醒是一种英雄主义。不知他们有没有意识到,26万客户,数百家GP,超210支子基金,十年期最真实的持续业绩数据,全中国真的找不到第二家LP有(还未包括接触未投的部分)?在机构投资者全面进场、个人投资者(曾经被成为“散户”)黯然退场的当下,歌斐十年的经验与数据积累,对所有的机构投资者,都是笔巨大的知识财富。数字化搭建不仅会加强内控及风控的量化指标,更是歌斐尝试机构独立化、专业化(如之前也曾尝试机构化募集险资LP资金)突破的重要筹码。

2017年,诺亚挖过麦肯锡、平安背景的冯志斌任“首席数据官”,目前的诺亚官网上,首席技术官何晟也曾在平安、摩根斯坦利、花旗、惠普就职,如果歌斐坚持在做专业化梳理,也有人能长久、持续性管理和开发好这些数据,运用数字化,把现有的资源、能力、存量数据透视盘活,那么诺亚今天的最新财报里,除了转型销售标准化产品(利润空间显然会降低)、推行ESG战略外,非标的股权投资领域恐怕还能诞生一块有亮点的新意?

降薪、停薪,并不能挽回流失的品牌,人才、方向、如当初的决心才会。疫情期间汪静波给员工的信中,提到稻盛和夫《萧条中飞跃的大智慧》:“企业的发展如果用竹子的成长作比喻的话,克服萧条,就好比造出一个像竹子那样的“节”来。经济繁荣时,企业只是一味地成长,没有“节”,成了单调脆弱的竹子。但是由于克服了各种各样的萧条,就形成了许多的“节”,这种“节”才是使企业再次成长的支撑,并使企业的结构变得强固而坚韧。”


化解原罪


2019年底至2020年3月5日,汪静波陆续退出上海诺亚投资(集团)、昆山诺亚荣耀、上海诺亚创赢等(法人均变为诺亚控股COO高扬)。

处理景泰事件时,汪静波压力山大,委屈也很多,一度心灰意冷。

心有戚戚的旁观者,也多半发言克制,谨慎忐忑。这一轮的退出,我们并不清楚汪静波背后的意图,但仅仅希望,这位接连遭受打击的三方财富领军女性,不要就此趴下。

毕竟,手握诺亚歌斐客户重金的百余家投资人还在,诺亚的优势还在,守护初心但依旧焦灼的机构,也远不仅她一家。监管、买方、卖方,行业的原罪需要从业者共同化解,初心与套利更需仔细识别。从勇往直前的先行者,变成如履薄冰的管理者,汪静波开诚布公、知错就改的优点似乎还在。诺亚这样的资源型平台,一位女性,能守住江山不易,未来的问题也依旧不会少。但“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我们坚定地放弃了“非标单一类固收资产”(2019年报也显示:歌斐资产非标类固收产品规模净下降100亿)希望并不是他们创新的终点,而是一次人才管理、风险管理、投资管理新台阶前的小小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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