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之河淹死你（下）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飯店隔壁茶房的王老闆，一個50多歲白胖體面的的男人。
王老闆見小何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心驚肉跳臉色慘白。他的反應還算快，趁小何急憤失神的當兒，胡亂快速地穿上內衣，慢慢地鎮定下來。他清清嗓子，顫抖著說，兄、兄弟，有話好好說別衝動。這事吧，是大哥做得不地道，我可以給你賠償。要不，你看……
看你媽的頭，誰跟你是兄弟，你這個不要臉的狗雜種！王老闆話音未落，小何心裡熊熊的怒火就狂野地爆發了。
啊啊啊，敢睡我老婆，老子打死你！！他像只嗜血的豹子竄上去，手腳並用瘋狂地對著王老闆一陣痛打，發洩著一個男人內心無盡的恥辱和憤怒。
可憐平時養尊處優的王老闆，哪裡是小何的對手，沒兩下，就鼻青臉腫像只肥豬癱在地上，雙手捂著頭，發出連聲慘叫，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小甜見勢不妙，顧不得羞愧，光著身子爬起來，拼命抱住小何大聲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再打就出人命啦。老王，你快走啊！
找到機會，王老闆使出吃奶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外衣也顧不上拿，就撅著屁股，捂著大肚子，像只驚慌的兔子奪門而逃。
打死你，打死你這個雜種！小何目眥盡裂，瘋子似的聲嘶力竭地大喊著。他使勁掙脫小甜的手，用力推開她，就要追出去。
“哎呦！”只聽見“砰”地一聲，小甜的腦袋碰在牆上，眼睛一翻，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她額頭上汩汩流出的鮮血，慢慢地在小何的眼裡放大再放大，變成一幕幕鮮豔的紅，紅得刺眼，紅得可怕。
老婆，你不要嚇我啊！小何一愣神清醒過來，哭喊著撲上去扶起小甜，然後跌跌撞撞地找到她的手機。
10幾分鐘後，救護車尖銳的聲音由遠而近……
幾天後，冷清的出租屋裡，神情憔悴痛苦的小何和頭上纏著紗布、目光躲閃的小甜坐在一起，有了他們結婚以來的第一次長談。在小甜支支吾吾的述說中，整個事情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和小何一樣，小甜起先對常來照顧自家生意的王老闆只是單純的感激，隨著熟悉後，互留了聯繫方式並經常交流。時間久了，她從王老闆有意的述說中，得知了這個男人的過往。
王老闆來自農村，他大學畢業後隻身到城裡打拼。因為沒有背景，吃過不少苦，走了不少彎路。不過憑藉勤奮吃苦和聰明才智，最終他在城裡站住了腳，開了公司、買了房和門面，並娶了個城裡的妻子。
到此為止，王老闆的生活還算一帆風順、幸福美滿的。
後來隨著兒子出生、長大、求學、畢業接手公司後，王老闆退居二線，成天呆在家裡面對老妻。他突然發現，除了兒子和生意，和妻子幾乎沒有共同語言。說不上幾句，老妻就拋下他，找幾個老姐妹跳廣場舞或逛街去了，這可把生性活潑的王老闆氣得想罵娘。
孤獨寂寞無聊之下，他用早前買下的門面開了個茶房，用來結識朋友打發時間。說來也巧，不久後小何兩口子的飯店在隔壁開張了。如此一來，兩家成了做生意的鄰居，自然而然逐漸地熟悉起來。
初中畢業的小甜對王老闆這類能幹又有文化的男人，打心眼裡有種莫名的仰慕。一有啥煩心事，她就向王老闆傾述請教，還不時發信息對他噓寒問暖。
俗話說得好，東說西說容易產生幻覺，一來二去，小甜的漂亮單純和善解人意，讓王老闆久違的激情又盪漾起來，一時心癢難耐。他經常挖空心思寫一些柔情似水的情詩和貼心的文字發給小甜，表示對她的欣賞和愛慕。
王老闆的舉動使小甜受寵若驚、芳心大亂。自家那個榆木疙瘩，就知道整天忙忙忙，可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哪怕一句這麼暖心羞人的話啊。每次在床上就像剖魚，呼呼幾下完事後倒頭就睡，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感受。人家王老闆不止長得體面，而且詩還寫得好啊，特別是那些“寶貝”啊、“甜心”啊之類的字眼兒，讀著就臉紅心跳，讓她看了欲罷不能，忍不住看了又看。
一個如此優秀的男人向自己示好，讓小甜的虛榮心得到了很大地滿足，明知這樣對丈夫不公平，卻狠不下心來明確拒絕。同時這突如其來的“愛情”也讓她心亂如麻、惶恐不安，畢竟雙方都是有家室的人。而小甜的優柔寡斷，讓成了精的王老闆看到了機會，於是他像只餓狼時刻瞅著機會，對她發起了更加猛烈的進攻。
曖昧的情愫在打情罵俏的日子裡邪惡地生長，小甜念及家庭和兒女，艱難地守著自己的底線，在漩渦中苦苦地掙扎徘徊。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一不小心她還是掉進了“河”裡。
有次晚上，王老闆給小甜發信息說，他和張姐、李姐玩麻將“三缺一”，時間太晚不好找其他人，想到她第二天可以晚起，求去幫忙救救場子。
小甜想著王老闆的好，加上有旁人在場，她猶豫片刻就赴約了。
不知手氣太背還是怎麼的，很快小甜帶去的500元錢輸得精光不說，還把找王老闆借的1000元也搭了進去。她很不服氣，主動要求參加第二天晚上的“戰鬥”，可是“濤聲依舊”。第三晚，第四晚……接連幾晚下來，她不僅沒有把輸的錢贏回來，反倒不知不覺欠了王老闆近萬元。
想著丈夫的辛苦、勤儉，小甜不知回家如何交代，一下慌了神，傻傻不知所措。王老闆適時表現出他的大度豪氣，不僅堅決不要小甜還錢，還把她的虧空給補上，說都是自己給害的，不能讓她吃虧。
多好的男人呀，感動！小甜對王老闆心中除了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外，更有了滿滿的感動。精明的王老闆趁機邀請她一起宵夜，說是向她賠罪。於是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那晚，不善喝酒的小甜，在王老闆的甜言蜜語下，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在酒精的麻醉下，她半推半就和他到賓館開了房。
清醒以後，小甜又覺得對不起丈夫，很是自責。王老闆抱著她一口一個心肝寶貝，信誓旦旦地說，要對她負責，要對她好一輩子，保證離婚娶她，還承諾以後把開茶房的門面送給她。過後，小甜也曾想過，約她去打麻將是不是王老闆為了得到她的身體，而使的一種卑鄙手段。但誰讓自己心中有鬼、願者上鉤呢，事到如今她只能認了。
慾望那放縱的大門一旦打開一次，就會輕易打開二次、三次……在兩人糾結纏綿的過程中，王老闆表現出來的慷慨大方讓小甜感動萬分。他出手闊綽時常拿錢給她零用，帶她到各種夜場瀟灑玩樂，給她買漂亮的衣服和名牌包，而他的浪漫情話和偷歡的刺激也讓她十分痴迷。
小甜眼界大開，覺得這才是她一直追求嚮往的幸福生活。慢慢地，她的一顆芳心暗暗系在王老闆身上，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而這一切，小何忙於經營飯店毫不知情，信任妻子的他以為小甜晚間頻繁出去只是打麻將。
要不是這次兩人春節20多天沒見，相思成災、慾火難耐，趁小何外出打魚在屋裡行苟且之事，要不是小何出了意外提前回來，小甜和王老闆的“美事”還不會被發現。
大概就是這樣，說完事情的經過，小甜輕輕地嘆口氣。她躲過小何的眼睛低聲說，老王說他保證對我好，一定會娶我的。
看在娃娃的面上，離開他。像以前一樣，我們好好過日子，成嗎？小何的心在滴血，拉下男人的尊嚴苦苦哀求。
我已經想好了，真的。小甜沉默一會幽幽地說，我已經習慣了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告訴娃娃，就說我出遠門打工了，暫時不回來。等長大後，再告訴他們真相，算我求你了。至於撫養費，我會按時付的。小何，對不起，我……
別說了！撫養費有屁用，對不起有屁用，娃娃要的是媽！你……小何怒不可遏地大吼，他憤然起身朝小甜揚起手掌。可看到她額頭上的紗布和閉上的眼睛，又硬生生地把手收了回來。
我們夫妻多年，這事不能只怪你，你就再好好想想吧。小何的聲音嘶啞，說完黯然走出門去。他緊緊地咬著乾澀的嘴唇，苦澀的眼淚早已無聲地盈出了眼眶，順著瘦削的臉頰向下流。
這個憨厚朴實的男人啊，他怎會明白，一顆不安分的心既然已經走遠，就不可能再輕易回頭了。
幾天後，旁人不知小甜是如何選擇的，反正有人看見小何到一家小飯店大醉了一場，一會哭一會笑，又吵又鬧狀若瘋子。不久，他關了“野生大河魚莊”，獨自一人回了老家。
一個月後，小甜笑盈盈地出現在王老闆的茶房裡，儼然一副老闆娘的模樣，看得出來她很開心。只是當她偶爾望向已成為一家粉館的隔壁時，有時會怔怔出神。
再後來，聽說王老闆的兒子跑到茶房和小甜大吵一架，罵她是不要臉的狐狸精，害得自己父母離了婚。激烈的爭執中，小甜被王老闆的兒子推下臺階來，摔斷了一條腿，據醫生說治好了也是個瘸子。
而王老闆因為在爭吵中護著小甜，被聞訊趕來的前妻罵得狗血淋頭，說他是現實版的“陳世美”。好面兒的他，何曾遭人如此辱罵?急火攻心、氣急敗壞之下，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當即被送醫搶救。雖然事後他的性命無虞了，但卻落下了口歪眼斜、口齒不清、行動不便的後遺症。
後來的後來，關於小何、小甜和王老闆的事沒有人再提起，只是偶爾還有人感慨，可惜再也吃不到那麼美味實惠的魚了。（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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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軍，70後，性別請看上面照片，南充職院教師，系四川散文學會會員。自小喜歡閱讀，寫作純是業餘愛好，只為生活加點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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