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篇文章，咱们说到“北洋三杰”中的冯国璋和段祺瑞斗法，第一个回合，冯总统联合西南军阀，赢了；第二个回合，段祺瑞说服冯国璋麾下第一大将曹锟支持自己，扳回一局。双方各胜一局，开始第三回合的较量。
这一次，总统冯国璋和总理段祺瑞谁会赢？
段祺瑞墓地
段祺瑞想武力统一全国，建立超过前主公袁世凯的功业，而冯国璋极力阻挠。段祺瑞反击，拉拢曹锟，逼迫冯国璋支持“武统”。对此，冯国璋有什么办法回击么？
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为什么呢？
老冯人在北京，在老段的地头上，连身边的马弁都是段总理的人，他一个空头的总统能怎么办？
北洋军对湖南的攻势全面展开了。湖北襄樊方向，吴佩孚第3师在东边，南阳镇守使吴庆桐所部在北面，两路同时发起攻击。荆州方向，段祺瑞的小舅子吴光新所部经长阳，百羊地区从西面进攻，王占元第18师在潜江，第3混成旅卢金山部在监利从东面发起进攻。
1月22日，荆州守军无法抵挡三面进攻，放弃了荆州。关键时候，南军总指挥、广西督军谭浩明依然对冯国璋的谈判计划充满幻想。为了不给北洋军借口，他不仅自己不去增援，还阻止湘西民军对荆州和襄樊进行增援。北洋军夺占荆州以后，1月25日，第3师5旅张学颜部又顺利攻入襄樊。几路北洋军会师后，从湖北继续进军，一举攻克湖南重镇岳州（今天的岳阳）。
看到北洋军连连获胜，冯大总统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打算把段祺瑞对西南的攻势，变成对湖南的局部讨伐，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全西南军阀，达到主和目的。于是，他连续下达了四道总统令：第一，恢复陆荣廷两广巡阅使职务；第二，北洋军撤离岳州，但南军不得进驻，让岳州成为双方的缓冲地带；第三，广西军队立刻从湖南撤退，不留一兵一卒；第四，要求谭延闿立刻赶赴湖南，实行真正意义上的湘人治湘。
平心而论，老冯下令的时机挑得不错。北洋军打了胜仗，洋洋得意。如果这时候南方真的来求和，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这个短暂的和平确实有很大的希望。不过，南方军可以容忍北洋军占领湖北的一些重要城市，但无法接受北洋军攻克战略要地岳州。于是，南军大举反击岳州。这样一来，本来有点沉寂的主战派又一次高潮了，再次要求冯国璋停止不切合实际的幻想，继续讨伐南方。
冯国璋这次清楚意识到，自己所有计划都落空了，在北京，他永远斗不过段祺瑞。段在北京有强大的实力，无论动文还是动武，他老冯都只有甘拜下风。
要扭转被动局面，冯国璋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冯国璋墓地
离开北京，回到老地盘南京，然后在自己军队的保护下，以总统身份发号施令，给段祺瑞施加压力。
问题是，怎么才能逃出老段掌控呢？
老冯一反常态，开始支持段祺瑞的讨伐战争。同时，他突然表示，鉴于北洋军在湖南陷入僵局，他冯大总统打算御驾亲征，亲自去南方指挥讨伐战争。同时，他还表示：当年辛亥革命，就是我领军南下，打败了湖北新军，才有今天北洋的局面，我自己南下，比段总理南下条件好得多。
冯总统一下子高调，让段祺瑞摸不着头脑，只能随声附和说：好的好的。
老冯说到做到，回到总统府后，立即命令亲信、拱卫军司令，从15师抽调一个旅的精锐士兵，补充足够的弹药，配备最好的武器，作为自己南下亲征的卫队。同时，冯国璋再次紧急召见王世珍和段祺瑞，命令王士珍坐镇北京，维持治安。他握着段祺瑞的手，诚恳表示：此次出京讨贼，以一个星期为限，在此期间，国事统统都要烦扰芝泉（段祺瑞字芝泉）了，大家不用惊慌，一切都由芝泉处理。说完，他立即奔赴车站。1月26日傍晚，总统专列离开北京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老段何许人也，起初对冯国璋的巨大转变也许没反应过来，但几天下来，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他下令严密监视冯国璋的专列。
这道命令一下，冯国璋的障眼法就不灵了，为什么呢？
冯国璋打着御驾亲征的旗号，应该走京汉铁路到湖北，然后就近指挥两湖的北洋军作战。可实际上，老冯走的不是京汉线，而是津浦线。熟悉中国铁路的朋友应该知道这条津浦线大名鼎鼎，终点是长江北岸的浦口，只要再坐个轮渡，不到两个小时就到南京，那里正是冯国璋的老巢。这么一来，冯大总统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就一目了然了。
段祺瑞何等厉害，清楚了冯国璋的小算盘后，一阵冷笑，随后向几省发出密令。冯国璋车到天津，本不想下车，但曹锟再三邀请，他不得不下车到曹锟府邸休息一下，好在曹锟没有为难这位总统。第二天凌晨五点，火车继续出发南行。车到徐州，皖系大将张敬尧上车拜访，也没有为难冯大总统，一番简单的嘘寒问暖以后，火车继续南行，离南京越来越近了。
冯国璋离南京近在咫尺，最后却没能回去。
车行驶到南京前的最后一个大站安徽蚌埠的时候，出问题了。原来只应该在蚌埠停10分钟就继续南行，可停了快半个小时，车还是迟迟不开。冯国璋正生气，安徽督军倪嗣冲突然到访。
说实话，倪嗣冲是冯国璋最不想见的人，因为谁都知道他是段祺瑞的铁杆部下，对段忠心耿耿。果然，老倪见到大总统，第一句就问：大总统不是南下亲征，怎么不去两湖，却来到了我的安徽？冯只好回答：准备到南京召开一次军事会议，调集更多江苏部队去两湖前线。老倪哈哈一笑：这个简单，总统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这里什么设备都有，直接在蚌埠召开就是了，我提供所有的物资。说完这话，老倪不等冯国璋表态，直接命令自己的秘书给江苏督军李纯发电，以冯国璋的名义，要李纯来蚌埠开会。
此时，冯国璋才发现情况不对，火车站已经戒备森严。倪嗣冲的军队完全封锁了车站，冯国璋手里虽有一旅精兵，但已在对方几倍军力的严密监视下，动弹不得。冯国璋还担心李纯上当，不清不楚跑来蚌埠也被扣下，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钱币上的倪嗣冲
幸亏李纯聪明，没轻易去皖系的地盘开会，推说自己有病，让部下去探探情况，躲过一劫。就这样，倪嗣冲困了冯大总统整整三天，看到不能钓李纯上钩，就在1月30号下午1点半，恭送大总统返回北京。
冯国璋不得不再次回到段祺瑞的手心里，一场南逃闹剧就此落幕。段祺瑞已经掌控一切，那么冯国璋还有没有新的招数来应变呢？
我们下次接着聊。
1.张明金：《民国时期的战争》
2.徐海：《段祺瑞传 》
3.彭秀良：《冯国璋传》
“许述工作室”核心成员查佳峰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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