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近被这样的一条新闻扎了心：
山西一对七十多岁的老人，为了让孩子们吃上他们最爱吃的辣椒酱，在中秋前夕连夜推着石墨磨制，最后6瓶辣椒酱都做好了，给孩子打电话却被告知孩子们中秋节都回不来了。
听到消息后的老人哭了，我想他们哭的原因不是这6瓶辣椒酱送不到孩子们的手里，而是本该团圆的日子里，孩子们一个都不回来的失落。
毕竟辣酱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在他们的生命中，能和子女在一起的日子里，却一天比一天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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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消息我有点生气，很想骂一下老人的这6个子女：
六个人都不能回来一个吗？你们不知道老人磨辣椒酱磨的有多辛苦吗？你们不知道自己爹妈年纪大了能陪伴你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吗？大城市真的那么好吗，让你们连过节都不回家……
但这些语言在送到嘴边时我却犹豫了，因为我想到了我自己，想到了在两千多公里外等着我回家的爷爷奶奶。
在旁人看来，我是否也像老人的这六个子女一样不孝呢？
02
我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对我来说，爷爷奶奶就像这个故事里为孩子磨辣椒酱的老人。
只是不同的是，爷爷奶奶表达爱的方式不是辣椒酱，而是他们用自己种的芝麻磨制的小磨香油。
我今年刚毕业参加工作，奶奶知道我爱喝汤，又怕我在外面市面上买的香油不正宗，就在爸爸上次回老家时给我磨了十几斤芝麻香油，让爸爸给我带回来。
从河南到广州，几千公里的距离，奶奶磨的小磨香油，香气飘洒了一路。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磨这些香油，原本眼神就不好的奶奶熬红了双眼。而磨好的香油，他们一滴没留，全给了她自己的孙女。
他们对子女的爱，是如此的毫不保留。
03
之前身体一直健康的奶奶在七月份被查出了细胞肿瘤，做了一个很大的手术。
她手术那天正好是我工作的最终考核，为了不给我增加心理负担她一直在电话那头说着没事，不让我回去。等手术成功，肿瘤被切除后她才在电话里向我坦白她当时内心的恐惧。
记忆中的奶奶一直是山一样的存在，有她在的地方就有安全感。
但我只是没有想到，一向年轻慈祥的奶奶有一天也会苍老，而且会老的那么快，来不及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和奶奶约定好冬天接她来广州过冬，虽然国庆和中秋放了十几天的假但一想到国庆人那么多，老家又那么远，奶奶的身体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所以就没打算回去，因为潜意识里，我一直还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
接到奶奶病情复发的电话时是在国庆前一天，我刚旅行回来。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很虚弱，虽然是普通感冒，但据医生说却查出了小脑萎缩的症状。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听说“小脑萎缩”这个词汇，当我看着手机百度里出现的小脑萎缩可能会出现的症状时一个人哭的泪流满面，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的无能为力。
我不敢想象奶奶接下来会怎样，我只知道可能以后每一次回家所见到的奶奶都会不一样。也许有一天，她看着我，却想不出她最爱的孙女的名字。
有时候，成长真的可能是一瞬间的事。之前的我，设想过无数次奶奶有天会生病会老去的模样，却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我才刚毕业，没有很多经济收入，没有合适的恋爱对象，不能让她看着我结婚生孩子。
我痛恨我的年轻，想快一点强大，强大到早一点为奶奶遮风挡雨，强大到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在她身边，强大到可以给她最好的治疗，给她最好的照顾。
04
我没有任何资格责怪这个故事里的子女，因为在节假日同样不能陪伴在奶奶身边的我，也许在很多人看来，和他们是一样的。
也许这些子女也有很多苦衷：假期车票不好买，人又多，干嘛受这罪？平时也可以回去，为什么偏要赶着中秋回去？过节公司不放假，要加班！假期要带孩子出去玩，没时间陪老人……
他们的假期可以有好多规划，但每一个规划里，都没有自己年迈的父母。
对他们而言，父母就是一个老树根，默默地为他们的成长汲取养分，他们长成了参天大树，却忘了一直默默支持自己的，那个深藏在地底下的老树根。
不，也许他们也向老人表达过他们的爱，比如他们会在父亲节母亲节的时候，在朋友圈里晒一张和父亲或母亲的合影，配一段感恩的话语，收获着好友的点赞。
又或许在中秋节这天，不回家的他们给父母象征性地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不能回家的原因，然后群发一条祝福团圆短信，虽然此时自己的父母根本享受不到团圆……
然而，这样的“孝道”，真的算是孝道吗？换句话说，那些孤独地驻守在老家乡村，只为期盼着一年那几次的团圆的老人所需要的，真的是这种流于表面的尽孝吗？我觉得不是的。
他们要的不是物质，不是朋友圈里的尽孝，不是收红包的炫耀，而只是最简单的陪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而陪伴，也是最好的孝道。
因为他们深知，也许自己能陪伴在子女身边的日子不多了，也许说了这次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他们是一座晨钟暮鼓的老钟，他们需要的，是守候。
05
也许，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父母子女一场，本就是一场永远偿还不完的亏欠。孩子欠父母的这场债，永远还不清。
就像新闻里的老人，在渴望子女陪伴的时候，他们做的不是催促子女回来，而是做他们最爱吃的辣椒酱。
“孩子回来了，就能吃到最爱吃的辣椒酱了。”
“孩子平时在大城市里那么辛苦，多磨点辣椒酱就可以让他们走的时候多带点。”
“有6个孩子呢，怎么也得一人拿一瓶吧……”
这样的老人，即使在知道子女不能回来时也没有对孩子的责备与歇斯底里，他们只是流下眼泪，独自咀嚼这份失落与难过。
因为在他们眼中，不管子女怎样，他们一直想着的，永远是对子女无尽的付出。
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被这种表面的孝道所自我欺骗。
我害怕有一天，在电话中和我报完平安让我放心的奶奶下一秒挂完电话后也像故事里的老人一样黯然神伤。
我迫不及待地查询好让奶奶来广州的车票，规划好奶奶来广州后的一切。
因为我现在终于知道，在生命中，有些东西是经不起等待的。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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