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6 40.千年的願望

面前的水色鏡幕倒映出一個少年略顯稚嫩的面容,然後很快消失,揚揮手將剛才隨手構築的術式解除,正準備轉身離開,卻停止了動作。

向著面前的天空看去,那一處空間突然開始扭曲,無數空間亂流四處離散,這是異度空間開啟的徵兆。

“開始了嗎?”揚喃喃自語。

隨著空間的扭曲,即使是在距離日耀城中央廣場已經很遠的西城,揚也能清楚的感覺到凌駕於自己之上的那份威壓,不僅僅是空間被撕裂的緣故,還有空間之後的某些存在。

雖然這本來就是他預見的事情,或者說,他來到這裡,其中一件事情就是為了幫助狐離打開那處被封印的空間。

這是他與狐離的交易,從不失信,卻也從不更進一步。

輕輕的打了個響指,一道黑色的霧籠罩了揚的身體,然後黑霧消散,揚早已不見了身影。

按照亞人,不,是獸族的傳統,每一年的七月七日,便是星空祭的時間。

這個獸族最大也是最為熱鬧的節日,無論是獸族的哪個部落,都是極為虔誠而又熱切。

看著眼前的那巨大的王座,以及坐在王座之上,身著黃金盔甲的存在,狐離突然想起來,今天好像就是星空祭的日子了。

即使是漫天烏雲都無法遮住的星空,無數的星光灑在這片土地上,也撒在這片土地的人們身上。

王座自異度空間浮現,然後落下,大地也為之一顫,一道衝擊以落地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發散開去。

狐離沒有試圖閃避,就連基本的防禦動作也沒有,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嘴角溢出鮮血,狐離的右膝終於彎曲,然後重重的砸在地面,向著王座的方向低下了頭。

而與此同時,所有還在日耀城內的狐族都感受到了那道源自血脈的威壓,然後跪伏在地,向著中央廣場的方向,臉上的表情虔誠卻又狂熱。

一千年有多長?

很長,卻又很短。

就像做了一個漫長而又久遠的夢,而今天,狐離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無數獸族先人想要完成卻始終無法完成的事情。

身體在顫抖,哀鳴著,僅僅是抬頭這個動作就讓現在的狐離彷彿用盡了全部的力量,狐離看向王座,以及坐在王座上的那個存在,微笑著。

王座的上的存在卻沒有任何動作,他早已死去,一柄黑色的長劍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釘死在了屬於他的王座之上。

而在他死後不到百年,整個獸族開始四分五裂,逐漸淪為人族的附庸,再也不復昔日的強盛。

一道黑色的影子纏上了狐離的右手,然後刺穿了皮膚鑽了進去,狐離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站起身來。

儘管動作極其緩慢,但是原本足以壓垮她的威壓卻似乎消失了一般,詭異的花紋從狐離的右手蔓延開來,在狐離完全起身後,那原本極為美麗的面容,早已佈滿了黑色的花紋。

“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這麼做呢。”狐離低聲說道。

在那場衛魔戰爭中,她曾經親手處死過無數墮落的獸族,那些都是因為種種原因或自願或被迫魔化的族人,但無論是何原因,從他們身體變化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屬於獸族,而是必須剷除的對象。

現在的她也是。

但她卻不後悔,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裡,甚至更進一步。

狐離向著王座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慢,一條腿不自然的扭曲著,每走一步,從扭曲的地方都會傳來劇痛,但那佈滿花紋的美麗面容上,卻依然平靜如舊。

狐離終於走到了王座的面前,如此之近的看著這個昔日獸族的皇者,他的全身都被盔甲覆蓋,一隻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一隻手撐著頭,如果不是胸前的那道黑色兇器,就好像只是沉睡一般。

一隻素手搭上那柄黑色長劍的劍柄,不知道過了多麼久的歲月,這柄堪稱神器的長劍裸露在外的地方早已鏽跡斑斑,彷彿只要稍微用點力,這柄劍就會斷裂。

右手微微用力,長劍終於脫體而出。

“歡迎回來,精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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