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也有很多現實題材至今仍有警示意義。比方為什麼邢夫人與尤氏作為續絃夫人,會經歷相同的命運?嫁給已婚喪偶的壞男人,給人家做填房當後媽。讓人瞧不起,丈夫也從來不把她們當嫡妻看。外人看她們不過得過且過,殊不知她們的難處,賈母、王夫人、王熙鳳等嫡妻根本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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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與尤氏,在賈家就像一對“雙胞胎”,二人性格不同遭遇一樣,都給賈家做續絃,都沒有生育,都是人家後媽,都管不了丈夫也不管兒女,都是由著丈夫將家裡外頭鬧的烏鴉瘴氣而毫不作為……脂硯齋批語四個字說她們最貼切,叫:“過於從夫”。賈母和王熙鳳恨鐵不成鋼,痛罵她們懦弱無能。
(第四十七回)賈母見無人,方說道:“我聽見你替你老爺說媒來了。你倒也三從四德,只是這賢慧也太過了!你們如今也是孫子兒子滿眼了,你還怕他,勸兩句都使不得,還由著你老爺性兒鬧。”
(第六十八回)鳳姐兒聽說,哭著兩手搬著尤氏的臉緊對相問道:“……自古說:‘妻賢夫禍少,表壯不如裡壯。’你但凡是個好的,他們怎得鬧出這些事來!你又沒才幹,又沒口齒,鋸了嘴子的葫蘆,就只會一味瞎小心圖賢良的名兒。總是他們也不怕你,也不聽你。”說著啐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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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罵邢夫人與王熙鳳罵尤氏的話意思基本相同,嚴厲指出她們沒本事,管不住丈夫。可換一個角度,會發現賈母王熙鳳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賈母什麼身份?保齡侯府千金大小姐,她父親還是“尚書令”一國宰相。賈家雖爵位高功勞大,論行政實權,尚書令也只在皇帝之下,與軍中大佬榮國公不遑多讓。賈母的兄長,侄兒都是保齡侯,這樣顯赫的背景,賈母自有對丈夫說話的權力。
王熙鳳雖不如賈母。也是堂堂金陵王家長房家主嫡女,叔叔王子騰高官厚祿,王家也在四大家族中蒸蒸日上直追賈家……
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女人在婆家地位高低也需孃家支持做靠山。與賈母王熙鳳相比,邢夫人尤氏有什麼?她們雖然出身清白,奈何家中父母早喪,家族衰敗,兄弟姊妹一個也靠不上,她們又有什麼底氣硬氣?
賈母、王熙鳳是丈夫結髮妻子,又稱嫡妻、正妻、元配、原配等。
“交絲結龍鳳,鏤彩結雲霞,
一寸同心縷,百年長命花。”
白首偕老,永結同心都是指原配。賈赦、賈珍這種“壞男人”再混蛋,對原配妻子也要適可而止。結髮妻子可以理直氣壯的規勸指正丈夫,且有父母長輩撐腰。但續絃妻子並不具備先天優勢。
“半路夫妻硬如鐵,從小夫妻軟如棉”。邢夫人、尤氏這種沒有家族背景,能夠高攀嫁進豪門,成了填房和後母之人,她們的榮華富貴、尊榮體面都是僥倖得到,自然倍加珍惜害怕失去。
續絃妻子不如結髮妻子有感情,她們的角色更多是一個家庭應有的成員和義務,是所謂“人倫大節”。沒有感情基礎就無法保障地位。邢夫人與尤氏之所以對丈夫言聽計從,在於她們就算敢於直言違逆丈夫的錯誤,也不會被認可,只會令本就薄弱的夫妻感情蕩然無存。做丈夫討厭的女人“百害無一利”,她們又怎麼會貿然行事?
對邢夫人和尤氏來說,她們沒有子女沒有依靠最怕被休妻。賈赦、賈敬都是跋扈胡鬧性格,與他們對抗絕無好果子吃。
邢夫人和尤氏不敢也不願為不可能改變的結果努力。幸福本就是她們高攀不起的奢侈。與其如此自保確實也沒什麼錯。
文|君箋雅侃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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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重點引自:
《周汝昌校訂批點本石頭記》80回本 ;
《紅樓夢》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1990/2018 ;
《紅樓夢》程乙本·啟功校訂;
《紅樓夢》繪全本·清·孫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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