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西安奔馳車主維權引發蝴蝶效應，不少人效仿女車主坐上了引擎蓋。一時間，引擎蓋成了維權寶地。
針對4S店收取金融服務費的爭議尚未平息，處於輿論旋渦中的4S店究竟還有哪些“潛規則”？
金融服務費到底該不該交？
此前被熱傳的視頻中，奔馳女車主曾發問：“奔馳在首付款付了之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我開了奔馳金融，收服務費1.5萬元。現場逼著交了才可以辦後續，我是被迫的，這個收費合理嗎？奔馳服務我什麼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不少車主這才想起，自家的車也交過這筆金融服務費。
梅賽德斯-奔馳方面4月14日曾聲稱：“不向經銷商及客戶收取任何金融服務手續費。”但是筆者走訪的北京多家4S店人士皆表示，貸款購車仍需要收取金融服務費。
20日，在北京一家保時捷4S店內，一名有貸款購車意向的消費者向銷售人員問及是否有金融服務費時，對方稱這項費用必須收取，因為貸款過程中產生了服務。
25日，有報道曝出湖南仁孚汽車銷售服務有限公司（長沙店）金融服務費提價，費用從原來的3%漲到貸款金額的6%，明碼標價。
26日，筆者走訪一奧迪4S店時，銷售人員表示金融服務費是收取的。“這是我們去給您選擇銀行、提供材料等的跑腿的服務費，這種服務費，國家明確服務項目，您也認可了，有選擇權、知情權就可以收取的。”
那麼盡到提前告知義務，收取金融服務費就合法了嗎？
廣東保典律師事務所（The Attorneys of Talmud & Co., 簡稱ATC）主任竇雍崗律師表示，這一事件中，有幾個原則性的問題值得關注：第一，從事汽車消費金融貸款的主體是銀行或者其他金融機構，4S店等汽車銷售機構一般沒有這樣的主體資格，不能從事此類業務；第二，經營者收取“金融服務費”，以提供相應的金融服務為對等條件，如果沒有提供金融服務，或者無法提供金融服務，則收取該費用沒有法律依據；第三，汽車金融公司從事汽車消費貸款等業務，獲取利息是其常見的營利方式，另立名目收取消費者貸款利息之外的其他費用不符合法律和行業規定。
竇雍崗還建議監管機構和行業協會發揮應有作用，進一步規範汽車消費等大宗交易市場，切實保護消費者的合法權益不受侵犯。
勸貸買車，費用繁多，二手車交易有貓膩
除了金融服務費，4S店還存在其他一些“潛規則”。多位曾在4S店購車的車主表示，原本計劃全款提車，到店後卻遭遇銷售百般勸說，最終選擇了貸款購車。
被銷售人員極力推薦的貸款購車背後，是隨著貸款而來的銷售提成。“貸款就有點位和利率，銀行等金融機構會給4S店一個底位，就是最低點，這個點是不可能告訴客戶的，比如集團給店裡放10個點，可能店裡給客戶放5個點，剩下5個點店裡掙3個，另外2個點給銷售顧問了。”從事汽車銷售多年的資深汽車銷售李華（化名）表示。
在買車過程中，包括保險、分期貸款的金融服務費、出庫費、上牌費在內的收費項目往往讓消費者暈頭轉向。如此名目繁多的收費，會不會有貓膩？
李華解釋稱：“4S店的確是有很多衍生的費用和產品，消費者買車之前一定要和銷售溝通好，如果價格談好了，報價單也簽完字了，他還跟你要錢，你可以直接告他們。比如4S店沒盡到告知義務，交款後又讓客戶額外加錢，並且強制必須加，客戶不滿要退車但是又不給退，那問題肯定出在經銷商身上了，誰都明白，作為職業的銷售為什麼不提前告之客戶？如果是銷售顧問忘了，那麼這筆費用由銷售顧問自己承擔，輪不到客戶擔。”
此外，關於二手車置換，拍賣平臺也不那麼讓人放心。李華說：“確實會有一些坑，比如二手車置換，二手車有拍賣平臺駐紮在店裡。但檢測系統裡是可以留代碼的，客戶在大屏幕上看到的價格其實已經是高出5000元的了，好多客戶不知道。”這也就是說，店內的大屏是給車主看的，上面顯示的價格已經是被修改的，而客戶是不知情的。“我建議大家要賣二手車儘量賣身邊的朋友和直戶，或者讓4S店以一個特別透明的價格交易，不要參與太多東西檢測你的車，很多電子和平臺的東西一經手，有些東西是你看不到的，看得見的很美，看不見的很噁心。”而二手車交易平臺存在暗釦差價的行為，央視的3·15晚會上也曾曝光過。“隨著市場漸漸透明，現在這種現象會越來越少了。”
壞車來了，4S店只能自我消化？
4S店銷售亂象頻出的背後，是汽車銷售紅利時代的終結。去年中國汽車市場迎來了28年來的首次負增長，根據乘聯會的數據顯示，2018年全年累計銷量達2235.1萬輛，相比上年同比下降5.8%，汽車市場漸漸步入寒冬。
4S店的利潤來源主要有：新車銷售利潤，包括主機廠返點；汽車金融以及保險；售後服務和二手車。
由於4S專賣店是由經銷商按照汽車生產廠家規定的標準投資建造的，只能銷售由生產廠家授權的單一品牌汽車，投資大、風險高。一旦車輛滯銷，對經銷商而言，就是不小的損失。
而且，並不是所有的經銷商都能拿到好賣的車型，廠商會根據店內的盈利、店面地點、客戶流量等考核標準進行分配，達不到標準的店很難分配到好的車型，賣不出去的損失由經銷商自己承擔，這就使得4S店面臨著極大的銷售壓力。
李華向筆者透露，銷售新車拿廠家返點是4S店主要盈利來源，每銷售一輛新車，廠家都會以現金的形式給4S店一定的返點。正因為此，所以廠家即使來了輛壞車，經銷商也只能通過將其轉化為展示車等方式，進行自我消化。
車市迎來寒冬，加之在車本身的銷售上賺取的利潤較少，各品牌廠商任務量又偏高時，車企和經銷商為了完成任務目標會紛紛降價。這也使得4S店其他的盈利渠道越來越受重視。
根據前瞻產業研究院信息顯示，在汽車成熟市場中，整車製造和新車銷售的利潤佔比不到30%，約70%的利潤來自於汽車金融、售後、二手車等後市場環節。目前，我國的汽車金融滲透率與汽車金融成熟的國家有較大差距，但追趕速度不慢。2012年中國汽車金融公司總資產達3403億元，淨利潤達59.26億元。到了2017年底，中國汽車金融公司總資產達到7447億元，同比增長30.00%。截至2018年第二季度末，我國汽車金融公司總資產規模達到7624.95億元人民幣，淨利潤達到了77.56億元。
二手車市場也以其高速發展越來越受到業內重視，成為4S店的一項重要收入來源。
“新車銷售及返點、二手車、金融保險、售後，這幾塊共同搭起了4S店的營利模式，哪一塊虧損了，相應的就會在另外幾塊找回來。”李華說道。這也是4S店將整車價格打完折後會捆綁保險或內飾，以及收取金融服務費等的一個重要原因。
筆者在諮詢北京-奧迪汽車4S店銷售時，也印證了這一點。對方表示：“現在不收取金融服務費了，以往都是給客戶降點位，然後收一筆服務費，但現在就是不降點位，也不收服務費。”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4S店雖面臨經營困境，但交易應該攤在陽光下，謀求合理合法的營利方式，才是長遠之計。
校對：顏京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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