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天丨瑞麗平凡又稀奇的日常,西南中緬邊境城市獨特的魅力生活

短暫的相逢,就像無疾而終的戀情,若說離別毫無傷感,是虛偽的,只是每當即將面對這種殘酷的現實,總在避無可避的情形之前,便本能地迅速下了判決。好奇怪,並不能記起所有事情的開端,那些想到就會感到雙眼熱淚盈眶痠痛得難過的事,那些恍惚間很重要卻又一時莫名質疑的事。

01 / 繁華世界,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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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衝的夜

也記不得究竟在哪個地方大聲喊過,你好嗎?我很好。

可是究竟在喊誰,是哪一個呢?我在想,可能所指的那個人已經永遠成為了過去,所以才會那麼難過,在呼嘯而過的風中才會那麼的想哭吧。

旅途到底最後幻象成了什麼,它是那幾個不合時宜出現的軟軟甜甜的芒果,是明明很容易做到卻沒有出現的蘋果,是奔馳在廣袤戈壁灘上的一抹藍,是炙熱暴曬下的五色沙石,是人潮湧動時不斷變換的流動劇場,是無邊黑夜裡涼涼的月光沙夜,是奇蹟般變白嶄新的髒鞋,是一直停不下來的飽腹欲,是你啊。

明明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可是心卻空落落了一大塊。丟失了獨一無二存在的狐狸,即便幸福著,也是憂傷與備受折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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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瑞麗中途的驛站

越偏遠越是渺無人煙,極目望去是延綿至天際的蘢翠山巒,山坳間短暫的停留地,不同於各省道高速路上一應俱全富麗堂皇的服務區,高原山野林間的沙石地上,只偶爾有著一間間與周邊房屋並不顯突兀的簡陋“驛站”。

泥垢剝落的石磚牆面,瘦削黝黑的沉悶村民,臨時被解放的旅途大巴上的陌生人,極多的都跑去方便一二,站在臨崖的沙石地上,這裡距離故鄉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一個人在路上總會想起曾與友人約好卻未能如願的旅程,看到白髮蒼髯的老者黯然傷神時,也會閃現某一日自己也會變得步履蹣跚,變得苟延殘喘,變得目光昏淡,也許會更早一天地死去,因為愛著的人都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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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麗

然而大自然帶來的神秘快樂,出乎意料地擊破了這些慘淡的遐想。有別於他人面對衰敗蕭條的街景感到的苦不堪言與意興闌珊,好奇更多的是高山背後的未名之地,每一扇低矮建築物的窗影中的斑駁身影,雜亂無章卻不知去處的山間小道,徐徐吹過四下無人的空曠地帶,這個地方與我並不熟,卻也能給人一種適得其所的安然。

汽車半道停在沙石路沿,疲乏襲身的人們恨不得剎車還未剎住便跑下車,可去的方向倒並不多,千篇一律的15元簡易快餐如同疊加了多層深沉的濾鏡,懷著“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念頭,多數人在短暫的二十來分鐘急急忙忙圇吞下嚥,在無法撇開無法不管不顧的時間裡,每個人都像一座孤島,遙望著眼前所能望到的一切,像極了等待雨停的馬孔多人,在陌生地域駐足觀看周邊事物的人,思考得更多的是,不再停留。

02 / 遨遊於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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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麗口岸

瑞麗,位於雲南省西部,西北、西南、東南三面與緬甸山水相連,村寨相望。

在前二十幾年,是未曾聽過這個西南城市名的,而初次聽七七提及瑞麗時,首先想起了瑞麗雜誌與瑞麗航空,在腦海浮現起某些歐洲小鎮的模樣,對其之本質一無所知,但並不妨礙它在心底悄然地紮了根落了印。

一到汽車站集散中心,乘客們都早早的檢點行李準備下車,天陰沉得像是下過雨卻還沒下夠的模樣,有點悶悶的,汽車站仍舊嶄新得耀眼的大標識,腳下的停車場卻是遍佈坑窪水漬的沙石路面,穿過雜草掩蓋的小徑,馬路對面蒿草叢生,沒有房屋建築,能望到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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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麗市

有上前來攬客的師傅,也有停在馬路邊沿半駕著三輪等客的師傅,普遍都是黝黑的臉龐,略帶些透光的眼神,跟任何地方在烈日下辛勞謀生的人的模樣並無二致。

售票大廳寬敞明亮,偌大的辦公區域只開了幾個窗口,連來車站問詢或者出行的乘客都沒幾個,整潔得不太像邊陲之所,網上預定的旅舍距離汽車站並不遠,沿著導航走也只需要十幾分鍾,這種時刻總會慶幸自己方向感還算不錯,為了旅程能走更遠,選擇入住的旅舍時總會更偏向於價格更顯優惠的,但人生遭際總是面臨各種意外,快到旅舍時收到店家答覆:店內人員混雜,無法安排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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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麗街頭

這種奇葩理由,讓我意識到在旅途中可能會遇到的安全問題。女生單獨旅行,總會給人一種不安、未知危險的錯覺。然而瑞麗旅舍並不是困擾於需要給予旅客單獨服務,更多的是擔憂旅客與店內久居者之間產生的某些不必要的摩擦。

瑞麗三面皆與緬甸接壤,來往著各地形形色色的人群,其中不乏各民族或各國籍的人士徘徊於此,有一擲千金的豪賭者,也有混跡糜爛的癮君子,是一個體驗百態人生的絕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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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麗街頭果樹

在生活中,很多不起眼的小事因為小小的改變,而導致整個人生際遇都從此產生連串的蝴蝶效應,再之後遇到不同的人與事,整個人生際遇便也跟隨著天翻地覆。

有時被拒絕並不意味著就是件壞事,繼續循著導航尋找新的旅舍,倒不必擔心迷路,旅行路上的迷路也是在旅行,汽車樞紐站距離市中心倒並不太遠,一些主幹道上的熱帶果樹早已掛滿了青澀的果子,令人新奇不已。

03 / 等待另一種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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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恩自然村

繼大理之後,再次遇到一個寂寥清冷的旅舍,新的旅舍位於一處偏離主幹道不遠的小區裡臨巷的一整棟四層挑空建築,略等了一會甩手掌櫃,因為整個青旅就只我一個女生,便被安排住在一樓,往上幾層住的都是長住客,大部分時間都悄無聲息仿若無人。

一層樓一個洗漱間,最令人鐘意的是空無一人的天台,是那種獨棟能360度無死角一覽無餘整個視野的天台,有些天台種滿花花草草,有些晾曬著彷彿飄散清香的衣衫,不是冰冷的屋簷,也不是堅硬的岩石,是以每次都藉著洗衣的當口爬上天台去感受瑞麗的生活狀態。

因此,誰說拒絕就不是一種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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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麗口岸聯檢中心

旅途有單車,是令人非常愉快的事,不像大都市裡堆積成山逐漸變成廢物,瑞麗的單車相較其他城市是算少的,當地馬路上呼嘯而過的摩托與電動車也佔多數,當離開市區街道往周邊村落,路上行人的服飾也會隨之大為不同,著裝與膚色會明顯偏民族化,過了聯檢中心,街上隨處可見穿著籠基褲與人字拖的緬甸男子。

瑞麗給人一種輕鬆自在感,陌生事物帶來的短暫快樂,是尋常時刻難以體會的,無所事事時騎著車繞到村院裡穿插而過,看陌生人家庭院中的瓜果樹,小心地避讓著迎面而來的陌生臉孔,商業街上大同小異的商品,找一家小館子,在絡繹不絕的人群中,安靜地獨自用餐。運氣好的時候,停在店外的單車是還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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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口岸附近的緬甸男子

除了騎車,很多時候就在城中到處閒逛,走那些並不繁華的道路,到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看整日忙碌著的煙火氣息,等到夜幕降臨時,陸陸續續從街角湧出剛下班的人們,這時此起彼伏的喧囂聲更熱切了幾分,地上擺放著各種熟透了的鮮果。

04 / 瑞麗平凡又稀奇的日常

傍晚時的瑞京路,天色仍大亮,拎著板凳揹著竹筐的當地女子不知從哪個巷子說說笑笑地走了出來,在臨街的商鋪門前將小木凳一字排開,竹筐裡層裹著厚厚的塑料,透過水汽氤氳看看一粒粒白花花的一片,原來是米飯,仍在左右淺言笑語,手上動作絲毫不停,用盤子舀了一盤又一盤,疊入輕若無物的薄塑料袋,打包裝好。只待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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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麗街道上的外賣

街頭面盆大小盛放著的菜品毫不鮮豔,與騎著自行車掛在車尾四處兜售的袋裝菜品一樣,總能令人輕易想起在印度流淌著的恆河,然而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卻比普通店面的更香糯甜口。

我不怎麼喜歡待在旅舍,因而也沒怎麼在旅舍吃過飯,總覺得若執意逗留在旅舍,倒是一種頗為令人討厭的既定模式,從而可能錯失許多在外會遇到的隨機變化,哪怕是無所事事的閒逛,也比窩在水泥鋼筋的房屋裡閒談來得強。

夜色寂靜,在鬱鬱蔥蔥的樹影中看夜晚的燈光灑在路面,喧鬧卻又泛著種寂靜,我極少能感覺到熱鬧,直到在瑞麗大道誤闖入夜間的另一個魔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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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賭石

哪怕是遊逛了一整天,看到了無數懸掛著的玉石、珠寶等字樣,仍在面對滿地參差不齊的石頭面前感到了暈眩般的衝擊,置身此起彼落的各種喧囂才使人恍然,原來瑞麗還有這麼奇妙的一面啊。

與旅舍的人實難碰面的緣故之一,或許由於他們普遍都是為了賭石而在瑞麗停留,倒對風景名勝缺了不少興致,因此很少能見到那群總神出鬼沒的賭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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