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私生女。彷彿這還不夠悲慘的是，我母親魏媼不記得什麼時候生的我。
我也沒見過我父親。打我記事起，見到的就是一座冰冷冷的墳。母親告訴我，父親就躺在那裡面。
我只知道他姓薄，母親讓我隨了他的姓。這大概是我和他唯一的聯繫。
母親對我說，我們是魏國宗室，真正的貴族。可是，有我們這樣的貴族嗎？為了維持母女倆的生計，過一陣子，母親就得拿點器物去變賣。家裡變得越來越空，我時常犯愁，等家裡的物件都賣完了，我們該怎麼辦。
母親早年穿過的一套錦服，是她唯一捨不得變賣的東西。偶爾沽了點酒喝，她會把這套錦服拿出來，一邊拿手摩挲著，一邊哭罵我那短命鬼父親。
我也少不得挨幾下，她說我長的像他，我們父女倆害了她一輩子。
後來我才知道，當年她第一次遇見父親的時候，穿的就是這身衣服。
我懂事以後，每當她喝酒，我就跑到門外坐著，這樣她就看不到我了。
我不愛說話。我想，也許這點隨了父親。母親是很愛說話的人，也許年輕時也很愛笑吧，不像現在，時常苦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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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母親從集市回來，難得的高興，說她看到了許負。
“那可是位高人，娘帶你去給他相相面，看你能不能嫁個貴人。”
“我不想去。”
“必須得去，娘可是求了他好久才答應的。”
“好吧，好吧。”
我並不情願去，但每次只要我一不如她的意，她就要說我是賠錢貨，哭她的命苦。
我很怕聽她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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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許負見到我，很是驚訝，不住的打量。說我的命格貴不可言，還說我將來會生下天子。
我不信，我連像樣的飯菜都吃不上了，貴在哪裡。
可我母親信了。
她現在的日常工作就是盤算著將我嫁給哪位貴人。在她的眼中，我如今不再是賠錢貨，是奇貨可居。
母親思前想後，她唯一打過交道的貴人只有從前魏國的貴族魏豹。他剛自封為魏王。
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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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定了日子，母親帶我去覲見魏豹。她添油加醋地把許負的話說給魏豹聽。許負在我們當地非常出名，大家對他的相面水平都深信不疑。
魏豹很高興，賞給了母親一大筆財物。就這樣，我成了魏豹的妾室。
也許你們會問，為什麼我會心甘情願地由著我母親把我嫁（賣）出去，太沒主見了吧。
我覺著，做魏豹的妾室，怎麼都比現在的苦日子好；況且母親有了這筆錢，她也能舒服些。
雖然她喝醉的時候，會把怨氣撒到我身上。可是，她能忍受別人的白眼，生下我，養大我，我已經很感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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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豹待我極好，他讓我住在豪華的宮室裡，給我置辦了許多漂亮衣物。我吃到了從未嘗過的珍饈美味。
我暈乎乎的，這一切，如幻如真。
我問魏豹，
“大王，這都是真的嗎？我不是做夢吧。”
“怎麼不是真的，傻瓜。為我生個兒子，好嗎？”
我願意，我非常願意。
以前從未有人待我這麼好，我以為我找到了一生的幸福。我想長長久久地陪伴著他，將來白頭偕老，子孫繞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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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夢就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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