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嚴婆田
廖金璋
這是一個女性化的古村落，初聽名字“嚴婆田”就一下子記住了，腦海裡出現一個婷婷女子立於田園中央，那是一種怎樣的鄉愁呀！
嚴婆田是閩西長汀縣南山鎮的一個行政村。走進嚴婆田，果然感受到一種女性文化，蔚藍的天空底下，青山綠樹，綠意盎然，空氣格外清新，一切都那麼溫婉、柔和，驚豔得我們雙眼迷離，彷彿置於一個女人的懷抱，感到無比的溫馨。
村頭有一座嚴福庵，四周靜謐極了，庵的對面一片竹林，十分秀麗。庵門兩邊是一副對聯：嚴為律戒播定三世福，婆奉儀馨自開九重天。這不是對村子的解讀嗎？進了大雄寶殿，見十幾個尼姑正在唱經，聲音抑揚頓挫。我們不敢打擾，便向左廳拐去。在這裡有一尊嚴婆神像，端坐其中，一手拿書，一手執劍，頭頂上方是“女儀萬方”四個大字，左右有聯：兩手執書劍崇文示武，一心建家園教子相夫。
多麼美好的一位女神！原來嚴婆是塗、楊二夫人的合祀化身，因同心戒勉、厚德威嚴而受人們景仰和崇拜。相傳元末明初的一天，村裡一塗姓人家生一女嬰，呈“玉佛掛珠”狀，房內頓時輕煙繚繞，蘭香撲鼻；忽又聞家中母牛同時產下一犢，添女得牛，雙喜臨門。於是，家人為女嬰取名“蘭馨”，叫牛犢“天馨”。蘭馨長大後，聰慧伶俐、文武雙全。有一年，從汀州西陲的古城鄉來了一位青年，叫林友成，在塗家打工。林友成為人忠厚，被蘭馨愛上，在荷樹的說合下，兩人成了親，塗家將天馨作陪嫁，讓女兒、女婿在黃竹兜下建一草屋，成家立業。
蘭馨嚴守持家，相夫教子，然林友成思鄉心切，幾次要攜妻回古城鄉。可是蘭馨覺得此處山青水秀，不捨離去，便巧計點化，挽留丈夫。丈夫在蘭馨的感化下，以為是天意，只得留下來，並對蘭馨說：“婆嚴公悟，此地因你而立，就叫嚴婆田吧！”蘭馨大喜，回道：“嚴婆嚴婆，無婆無著落，莫嫌嚴婆嚴，肇始嚴婆田，聽句嚴婆言，根深葉茂萬萬年！”從此，傳承“忠孝為本、耕讀傳家”的遺訓，從嚴治家，安本重教，做到“三要”，即做人要清正，做官要廉明，做事要順天，“順天”就是順從自然，按客觀規律辦事。因此，後代繁榮昌盛。村子也以尊崇女性聞名遐邇。
嚴福庵附近有個青雲閣。從嚴福庵出來，我們參觀了青雲閣，先看了一樓的文聖師君孔子殿，然後上到二樓的文昌帝君殿，然後再到達三樓的文曲魁星殿。每一層都井然有序，傳遞著崇教的書香味。青雲閣，實則“文昌閣”，一個村能有這種建築，表明村民對教育的重視，我問陪同的村支部書記，你們村出過多少大學生？村支書說，100多個吧。我在心裡佩服，這不就是傳承了嚴婆的精神嗎？尊師重教出人材啊！
徜徉在嚴婆田，走過村街，穿過田園，邊走邊看，一路青柳翠竹，流水潺潺，綠的視野隨著我們的腳步流動，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觀賞了何仙排、清明溪、來姑坑等景點，每一處都有故事，都跟女性有關，有一種綿綿的情意。村裡還有許多古建築，像職思居、梓園堂等，古樸精美、氣勢非凡，還是當年紅軍的駐紮地，又是為紅軍編織草鞋的遺址，牆上至今還保留著當年紅軍留下的標語。
在村子的中心，我們走進了林氏宗祠，這是一座典型的客家府第式古建築，建於明朝萬曆元年，佔地1200多平方米，與“嚴福庵”“嚴慈宮”合稱嚴婆文化“三嚴景觀”。看到那石刻的文字，感受到歲月的滄桑，腦海中浮現出遙遠的光景，我情不自禁伸出手，輕輕觸摸那古老的柱子。
最讓人難忘的是樟樹園裡的大樟樹。遠看，它旁逸斜出，造型奇特；近看，是一株受過傷的大樹，三米以下的樹幹就只剩下半塊黑黑的老皮，原來是被雷劈的，但是它仍然不屈地昂著頭，頂著繁茂的枝葉，蔥蘢翠綠，讓人浮想聯翩……
嚴婆田，散發著女性的芬芳，溫柔婉約，別有韻味。
廖金璋， 中學高級教師，福建省作家協會會員。作品見於《福建文學》《福建日報》《福建鄉土》《當代人》《青島文學》《散文百家》《小說月刊》《北方文學》《福州晚報》《閩西日報》等全國幾十家文學雜誌和報紙副刊。
攝影：阿瀾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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