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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宋雯婷
編 | 姜陸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發現原來我還買過這麼一本書。
書名叫《我們的天真填滿整個宇宙》。當初買的原因是一位做教育的好朋友強烈推薦。她說，“這本不是很學術，但是非常可愛，你對教育有興趣，不妨看看。”
這本書是一名普通的小學老師寫的關於自己學生的一些日常，在微博上一度很火，於是有了這本書。細究起來裡面的文章並不算多有文筆，但勝在情感自然真實，能讓人想起很多自己小時候的瞬間。
裡面有幾個故事讓我印象很深刻。
一個故事叫“意想不到的破壞者”。
講的是有一天，王老師剛上班就接到了兒童樂園的投訴，有三個小朋友翻牆進入園內，把裡面搞得一塌糊塗。通過監控，王老師發現其中一個正是自己的學生小欽——平日裡安靜寡言的小男孩。她很驚訝，問及原因，也不過門衛爺爺不讓玩滑梯小孩子報復罷了。她想辦法把這三個小孩帶到了兒童樂園賠禮道歉。但即使被迫到場，小欽依然冷淡而倔強。
在賠禮道歉的過程中，她也見到了其中唯一的女孩子小書，她又可愛又乖巧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愛。
這很讓王老師困惑。為什麼平日裡看起來懂事聽壞的小孩子，在沒有家長的情況下會爆發出那麼大的破壞力呢？
幾天後，王老師遇到了小書的老師，對方給她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有一個老師的臉被塗黑了。是小書塗的，她為自己曾經被這個老師不公正的對待而耿耿於懷。這個不到十歲的小小姑娘，已經開始感受到怨恨。
於是作者產生了一個疑問：
一個孩子的心裡要埋藏多少秘密，承擔多少痛苦，才能變成真正的大人？從那些稚嫩的臉龐上，我們這些大人，真的能讀懂他們的心事嗎？
這個問題讓我想了很久。
我相信所有的孩子，都是從有“秘密”開始而漸漸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因為，秘密讓人孤獨。孤獨讓人自立。
你有過很多秘密啊。比如你對那個扎著馬尾辮笑起來臉蛋紅撲撲的女孩子心動了，你為籃球場上揚手一個三分的男孩歡呼著，你在好朋友家看見他的父親母親大打出手，你發現原來成績最好的同學竟然打小抄。
一次次驚訝，一次次沉默。
人們年紀越來越大，秘密好像也越來越多。
因為不能被理解，所以不願意去傾吐。你看所有人都有本領讓自己看起來朝氣蓬勃，神采奕奕。
但畢竟那並不真實。有一次我看到一個問題問，為什麼哆啦a夢要睡在壁櫥裡。我知道，這是有正確答案的。但我願意去認為，可愛的小叮噹之所以睡在壁櫥，是因為他真的太萬能太正能量了。如果我們也假設小叮噹是一個血肉豐滿的生命，我想大家應該理解，他需要一些全心全意的“黑暗”和“自我”。這是一種可抵達的自由。
書裡還有一個故事則非常細微。
說的是幾年前，王老師調動，一年級的小朋友浩浩很難過，送了罐口香糖給她，說，“王老師，你想我的時候就吃顆糖吧。”
幾年後再遇到浩浩，她高興地上前打招呼，可是不論怎麼提醒，浩浩卻都已經記不起來她是誰了。
“忘記”總是很讓人傷感。兩個人的事，一個人選擇了忘記，就變成了一個人的事。這對於牢牢記著的那人來說，顯得不公平。
第一次被遺忘，還會難過得吃不下飯，生氣，特別生氣。
但成年人的自我修養不就是對“被”字習以為常嗎。你會習慣的。習慣平靜，習慣優雅，習慣冷淡，日頭底下無新事，你總是笑一笑。
你不會告訴其他人，你就算老了也一樣可以熊熊燃燒，在你的記憶裡曾經被點燃過的，一生都將冉冉不滅。別人忘了就忘了吧，但你不。所以你是你，以你的記憶為證。
書裡有個小朋友叫小宇。在自己的語文書上寫了一首詩，叫《人的一生》：
人的一生
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光結束了
在幼兒園的時光結束了
在初中的時光結束了
在高中的時光結束了
在大學的時光結束了
夫妻的時光結束裡
在人生的時光結束了
在火葬場的時光結束了
便開始了在骨灰盒裡的生活
哈，這小孩寫的，老態龍鍾。但好像很有道理：
時間是很快的，人生是很快的。
「圖片為《我們的天真填滿整個宇宙》一書插畫」
宋雯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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