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如同人一樣睡過了一夜之後，在凌晨悄悄地醒來了。雖然那星月可能還掛在晨曦的天空，雖然那點了一夜的路燈仍然亮著，可是，只要你早醒或者早起，就會能夠感覺到城市醒來之後清新自在、聲色香味。
市聲
可能身居城市的不同位置，最先感覺到的聲音並不一樣。
如果你身處運河風光帶、小秦淮河邊、蜀岡風景區或者城市公園附近，你可能最先聽到的就是那一年四季不一樣的啾啾的鳥鳴。特別是夏天，那起得特別早的鳥兒們，總是在城市的早晨裡快樂地鳴叫著，呼吸著那個清新的空氣。
而如果你身處小區，可能最先聽到的就是送奶工的三輪車軋著陰井蓋子的聲音，奶瓶之間相碰撞的聲音，然後，就是小區裡一家兩家的燈光先後亮了，那肯定是家裡上學孩子的，大人得先起來燒水做早餐了。
從廚房裡傳出的水流聲和鍋碗輕碰的聲音，在清晨透明的空氣和寂靜的世界裡，則是那樣的清晰而溫暖。
▲陳建新 攝
而靠近道路的則是最先聽到灑水車的聲音，環衛工人掃馬路的聲音，早起趕路的車輪和潮溼路邊摩擦的沙沙聲，由遠而近、由近而遠……心裡感嘆這世間還有人起得那麼早，那麼辛苦，為自己還能在床上再賴一會兒而感到幸運幸福。
如果靠著菜場，那麼則是更加的嘈雜了，水產車上傳來的嘩嘩水聲，活雞活鵝活鴨那種不安而興奮的聲音，攤販們交流菜價的聲音，各種方言，各種男女，在早晨的時空裡是那樣的熱鬧而幾乎每天都是這樣的嘈雜，習慣了，也估計了大概的時間，也內心裡感嘆，這些人掙點錢也不容易啊。
▲何偉 攝
如果靠著沿街的早餐飲食小吃攤點店，那麼，開門聲，鍋碗盆罐、刀叉鏟勺相碰撞的聲音，爐灶點火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就在那樣的交響曲聲中，不一會，好聞的各種香味就透過門窗的縫隙飄進了人們的鼻腔。
味道
多少年了，我對城市的幾種味道特別有印象。
一個是城市的淡淡的煤氣味道。也就是那種煤炭沒有完全燒透的一氧化炭的味道。
早晨無論是飯店做早點，還是老虎灶上燒水，還是人家早晨開了封了一夜爐門準備做早飯，都是用那些煤炭，自然就會產生那樣的味道，在我看來那是城市特有的味道、富有的味道、家常的味道。
可是，這些年，因為煤炭的用量減少，因為天然氣的普遍使用，這樣好聞的味道已經幾乎聞不到了。
一個是那個燙藥芹的味道。藥芹的味道本身就特別，而用開水燙過之後，帶著水氣的味道則是更好聞。而且，那藥芹燙過切碎之後加入丁狀的香乾，淋上為麻油，則是早茶中的一道涼拌小菜，當然也有可能是用來包水餃的。總之，每次聞到這樣的味道，我就會用力地嗅一嗅，當然不知道那好聞的味道是從哪裡飄過來的。
一個就是特別喜歡聞那個包子饅頭剛剛出籠的水和麵粉相混合的蒸氣的味道。有時起早買包子時，我會有意地站在那裡等一小會兒，看那些點心師傅們揭開蒸籠的那一刻，熱氣“騰”地有力地飄起飄散、撲面而來。
用力地嗅著，那樣的的清新、香甜和滿足。這種味道你在家裡，即使重蒸那些買回來的麵點，也是聞不到的。只有站在蒸籠旁才會聞到絕對純真的味道，美食的味道。
還有就是蔥油餅的味道。大蔥的味道本來就很誇張，有穿透力，平時哪家要是弄個大蔥炒豬肝，那麼整個樓層都會聞到那個橫衝直撞、攻城掠地的味道。
而早晨，街頭巷尾火燒店、燒餅店的那些混合了豬油和燒烤之後蔥油味道，直接讓你順著那個香味一路找過去。
其實，生為城裡人真的是很幸福的，就是這樣一個個普通的早晨，那些個麵點、油條、煎餅、火燒、陽春麵、煎雞蛋、拉麵、蒸飯……的香味啊，讓身居在城市的人啊，感覺早晨是那樣的充滿了香味，充滿了煙火味，充滿了幸福的味道。
晨煉
怎麼說，晨煉的人們也應該算是城市的早晨的一道亮麗的風景，他們讓整個城市充滿了活力和動感。
如果你起得早，如果你就是晨煉者的員，那麼，你肯定會看到各種動感的風景。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晨煉的方式、領地，甚至夥伴。
在小區附近道路上跑步的，在公園裡步道上慢跑的，在運河邊快走的，更多的都是些退休的老人們，他們幾乎都是在公園裡，跑步、舞劍、打太極拳、抖空竹、跳健身舞，還有些自創的各種健身球、木蘭扇之類的鍛鍊方式……
他們都老了，都習慣了早起，都習慣了有那麼一幫老朋友在一起動動腰身四肢、說些閒話、拉拉家長，到了太陽昇高，待到時間差不多了，該買菜該有事的都走了散了，也有實在沒有事可做的，就不走了，把武的換成文的，打牌下棋，上陣的人少，旁觀的人多。
城市的早晨與人生的黃昏，是那樣的和諧統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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