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9 《金婚》之莊嫂:老了才嚐到婚姻的甜

每每提及《金婚》裡的莊嫂,大多人耳邊都會下意識地想起她叫大莊的聲音:大莊~

渾厚有力,中氣十足,響徹整個筒子樓。

每當這時,大莊總會貓著腰小跑著跟在她屁股後面大氣不敢出。

在外人看來,尤其是為莊家生下兒子後挺直了腰板的莊嫂,如此馭夫有術,想必從此後便可一路繁華似錦,心寬體胖地過完一生,可奈何世事弄人,在大莊的頻繁拈花惹草中,她的生活過得雞飛狗跳,苟且無比。

如果說文麗贏了婚姻的前半生,被老公寵著呵護著活成了公主,那麼,莊嫂則在後半生才得以嚐到婚姻生活的甜頭。

回顧她的一生,像極了鄰居二大娘,城東頭的王大媽,一切的一切都太真實,太露骨。

在大莊心中,他並不喜歡這個由“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欽定的媳婦。

原因很簡單,太胖,嗓門大,遠不如文麗盈盈一握的小腰迷人,也不及文麗對佟志那般鶯聲燕語溫柔可人。

所以,大莊每次跟她說話的口頭語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找削啊?

不過,這絲毫沒有給天生樂觀豁達的她帶來什麼陰影,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生活是什麼樣。

《金婚》之莊嫂:老了才嚐到婚姻的甜

1

結婚時,她被眾人簇擁著進了洞房,蘋果還沒咬完,便被大莊的舊相好梅梅攪了局。

新婚日成了苦難日的開頭,身著喜慶婚服的她哭了,兩隻手絞在一起,委屈,隱忍,不甘,又不得不繼續。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即使大莊人品再有問題,她除了生氣別無他法,只好把新婚那天的事記恨在了兩個人頭上,一個是梅梅,一個是梅梅她表姐文麗。

由於出身不如文麗好,也不如文麗有文化,長得也不如文麗漂亮,更讓她感覺命運不公,怒火之中採取了最為原始的方法來洩憤——找邪茬。

那天,文麗和其他人在水池旁邊有說有笑地洗漱,她氣不過,本就一肚子火又是白眼又是不屑,最後看文麗並不理會自己,故意將案板撞下來踢到一旁。

緊接著,她先發制人,揚起嗓門開始指責,奈何文麗的回擊得有理有據,鏗鏘有力,讓她自愧不如。

更為無助的是,彼時自卑的她連叫大莊幫忙都沒底氣,嗓子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沒放出來,淚花已在眼中打轉。

有很多人說在這一幕她有點蠻不講理,故意找事。

其實,並不是,對此時的她來說,出身、婚禮上的糗事、以及梅梅的關係讓她找不到存在感,活成了筒子樓裡的笑話,沒人重視,沒人理睬,甚至連老公也不安慰自己。

那時的她,讓人又疼又恨又憐,她要的大莊的臂膀,文麗的道歉,鄰居們的友好等等一切很簡單的東西都沒有,只好亮起嗓門作自己的鎧甲,自我保護,告諸他們,我不是好欺負的。

《金婚》之莊嫂:老了才嚐到婚姻的甜

2

都說生活是一座學校,吃的苦,受的累,經歷過的一切都是老師,而且是嚴師,即使再不愛學習,再沒有基礎的人也會交上及格的答卷。

莊嫂就是這樣的人。

生下孩子後,她與之前的自己完全判若兩人。

對大莊說話,有了香火傳遞這一大功,她再也不是低聲下氣,被他呼來喝去,而是底氣十足,對他頤指氣使,偶爾不爽還會劈頭蓋臉地數落他一通,使大莊毫無招架之力。

對鄰居,她熱情無比,人心換人心,樂觀爽朗的她也成了樓道里人緣最好的人,誰見面都會客氣地問一聲好,叫一聲莊嫂。

對文麗,在歲月的洗禮中她學會了寬容,從老家回來看到懷孕的文麗,主動熱切地問好,談論家常,昔日恩怨瞬間隨風而去,彷彿從沒發生過什麼。

對生活,尤其是困難時期,當別人家的鍋都揭不開時,在她的操持下,竟然還有肉吃,還接濟文麗一家,沒讓大莊受半點苦,也對得起朋友鄰居。

這時的她,雖大字不識幾個,可人是通透的,笑容是明媚的,胸懷是寬廣的,每天忙著,累著,笑著,又踏實又肯幹,生活再艱難也打不倒她,日子再難熬也無法抹去她臉上的笑容。

《金婚》之莊嫂:老了才嚐到婚姻的甜

3

可隨著人至中年,孩子長大,所有中年人面臨的夫妻感情、家裡家外、變老等等一切,她也逐漸開始一件一件地迎接。

她開始注意自己的形象,為了變漂亮,特意做了跟文麗一樣的頭髮,買了一樣的衣服,她不介意自己被說成東施效顰,只要自己開心就好,活得異常真實。

對大莊以往的惡習,閒下來後,不用操心孩子的她也開始越發在意,為了一封情書特意坐車去質問他,兩人對峙時的無奈,無助,還有痛恨,被那狠狠一掐表現得淋漓盡致。

對佟志的出軌,更是讓她感嘆男人到底是如何煉成的。面對佟志與文麗的婚姻危機,她並沒躲在家裡看笑話,而是直接衝到文麗面前,一句“肯定都是莊玉心教他的,跟他離!”又霸氣又解恨,還道出了自己的怒氣,可緊接著勸文麗暫時容忍的話,以及知道文麗正確的感情觀,大罵梅梅,被誤扇耳光後的及時認錯,明事理懂人情的舉動,也不免讓人心疼。

更年期到來,她歇斯底里,河東獅吼,吼出了所有中年女子的心聲,老公家裡不管,家外不問,除了撩小姑娘便沒了什麼事,家裡彷彿成了他的賓館,若不是自己這個服務員兢兢業業堅持,很可能就毀於一旦,早就倒閉了。

此時的她,是糾結的,矛盾的,卻又不得不負重前行,帶著不滿,憤怒,委屈獨自和淚吞,日子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不能逃,不能躲,只能笑中帶淚坦然面對,至於心底黃蓮,自己獨自品品,品下去了,一笑了之;品不下去,勸勸自己,捏著鼻子硬塞進口中,喝口水衝下去便沒什麼了。

《金婚》之莊嫂:老了才嚐到婚姻的甜

4

有那麼一句話說,生活欠你的, 歲月最終都會還給你。

晚年的莊嫂,一輩的辛勞終於苦盡甘來,哪怕大莊剩下一個腰子,哪怕他以前再渾再不著調,他對莊嫂也變成了全心全意,無微不至。

莊嫂要打麻將,他樂呵呵地說,“贏了是你的,輸了也是我的。”

甚至還對佟志說,“一天不見都想,越老越離不開了”。

繁華閱盡,終知歸處。

從莊嫂的笑容,神情可以看出,她欣慰自己也有這一天,大莊也會像佟志對文麗那樣對自己呵護有加,哄著,寵著,活成了童話裡的公主。

可是,天意弄人,晚年生活剛開始沒多久,莊嫂便臥病在床,半身不遂。

儘管如此,但在大莊的精心照料下,一切恢復良好。

因為大莊明白,這些年來自己欠她的太多了,還是她一個人頂起了家裡的天空,才讓他有時間去三線風流,去新疆快活,去四處留情。

她在莊家,不單單是狗子的母親,還是自己堅強的後盾,老人,孩子,家裡,甚至分房時,她的功勞都是頭一份。

所以,只要她好好的,他便決定不離不棄,將最後一絲溫情悉數給她。

然而,好景不長,莊嫂跟文麗說好的“小夥子保姆”還沒找到,伴隨著與大莊最後一把牌玩完,她已然撒手西歸,一句話也沒留下,就倒在了衛生間內。

大莊懵了,他痛心疾首,一句大意為“剛剛我跟她玩牌時竟然還耍賴”的悔悟,似乎在悲憤宣佈:

頂樑柱倒了,主心骨沒了,我該怎麼辦呀?

可無論如何,莊嫂聽不到了,同樣地,大莊也再不會聽到她中氣十足的呼喊:大莊~

她爽朗的笑容,胖胖的身影,滿屋子操勞的舉動……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追憶。

且不管莊嫂對一生中最後這點甜頭滿足與否,也沒有了答案,生命定格在這一瞬間,無法續寫。

都說甘蔗沒有兩頭甜,如果說文麗嚐到了開始的甜,和金婚的澀,那麼,莊嫂則從苦、澀、酸一步步才嚐到了甜。

圓滿與否不重要,值得與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就是生活,總會苦盡甘來;這就是婚姻,總有那麼一個時刻,你會感覺嫁對了人。

先苦後甜,還是先甜後苦,究竟哪一種好,也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分享到:


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