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4 《新世紀福音戰士》殘酷天使,翼下淒涼

陽光正濃的午後,綾波麗靜靜地坐在教室一角,扭頭望著窗外的風景,真嗣走進來,沉默地拉開自己的座椅,在這段看似溫暖的閒暇時光裡,背景裡赤木律子與葛城美里的討論聲尤其真切。

最終,赤木律子提到了一個精準的比喻,來解析碇真嗣的內心。她問美里,“你知道豪豬吉列姆的故事嗎?豪豬雖然想將溫暖傳給對方,但身體靠得越近越會使彼此受傷。人類也是這樣的。”

而這一片段的落幕,最終由美里為他做了定論:“所謂成長,就是經過不斷的聚散離合,最終才會找到不太會傷害到彼此的距離。”

《新世紀福音戰士》殘酷天使,翼下淒涼

這是心與心間的壁壘,人與人間的距離,縱然有百般寂寥,卻又不知與何人說。

時隔久遠,在我還是個懵懂少年的時候,除了那些令人熱血又悚然的機甲戰鬥場面,這一幕令我一知半解的對話就留在了我的腦海裡,直至現在也揮之不去。

作為一部95年上映,盛名到足以在世界動漫史留下印記的公認神作,《EVA》,從任何角度而言,就是有如此大的魅力。

《新世紀福音戰士》殘酷天使,翼下淒涼

1丨強大適齡性帶來的作品深度

對於EVA而言,不同年齡區間,不同時代背景下,帶給觀者的內容輸出都是不盡相同的,少年時只把《EVA》當做機甲戰鬥的熱血動漫,沉迷在初號機出場的震撼裡,在不斷的重溫中才得以一遍遍的刷新對其作品深度的認知,也保留了當年的熱血猶在熱淚盈眶,這就是一場獨一無二的作品影響力。

即使是不熟悉它的觀眾,只要你是涉足ACG圈的人,亦或是機甲控,也至少能在N多剪輯的片段裡看到過綾波麗的笑,明日香的神色飛揚,或者是失控暴走的初號機、手持朗努基斯槍戰鬥的二號機……一系列名場面,在一段段的片段閃回裡,每一個人物的形象與戰鬥張力都能體現的淋漓盡致。

所以,一部作品的成功性不言而喻,每一幕畫面,每一個角色,寥寥數筆就能體現出他飽滿的性格,伴隨著劇情不斷推進,愛恨糾纏裡,你甚至能在每一個人物身上都找到與自己對應的心理活動。這使得角色們鮮活的就如同自己內心的影子,再加上恰到好處的解讀,讓人印象深刻的同時又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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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是一部無論在任何時間看,都能讓你品味道來的真正精品之作。小時候看到了機甲打怪獸的熱血場面,長大後卻映襯得背景更為淒涼,在足以挑戰神的超一流科技映襯下,人類的荒涼與破敗就顯得尤為絕望,碇真嗣,綾波麗,明日香,碇源渡……每一個人物充滿矛盾而又掙扎的生活便愈發真實而引人深思。

這還僅僅是從宏觀層面的分析與品讀,在當下,如此高質量的作品也算是鳳毛麟角,

在當時那個大多數人對動漫的普遍認知都是簡單且低齡化的年代裡,《EVA》更是打開了一扇門,讓動漫可以承載更多重的內容,也刷新了無數人對於動漫藝術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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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丨宗教構架下帶來的殘酷美學

從作品背景來看,將宗教、哲學、意識流、心理學、社會學……等糅雜進一個主觀背景的動漫作品裡,《EVA》不是第一個先驅者,但它卻是其中最為亮眼的那個。

在庵野秀明筆下的這個近未來世界裡,東京又一次成為了廢墟,整體劇情借鑑了西方的希伯來聖經故事背景,即猶太教的《舊約》,以神學作為世界觀基礎,塑造了一個荒涼殘酷的世界觀。

在世界誕生之初,第一始祖在“月”中放入了生命的種子,生命之樹由此成長,最終在最頂點誕生了所有生命的祖先,亞當和莉莉絲,他們是所有生命的初始,也是雌性與雄性的最高存在,此後,生命之樹就此枯萎消失,新的生命輪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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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46億年前,第一使徒亞當所在的白之月撞擊了太古時代的南極,亞當甦醒並繁衍出了第三至第十六使徒,分散在各處。當使徒們再次迴歸融合進亞當時,生命之樹將重新生長,下一個生命的輪迴即將到來。

而又過了6億年,第二使徒莉莉絲所在的黑之月撞擊到了太古時代的日本附近(第一次衝擊),造成了極大的氣候與生態變化,導致亞當與其他使徒無法適應,進入了休眠。

而莉莉絲作為亞當的第一任妻子,卻始終不甘屈服,最終背叛了亞當,逃到了地中海區域,與撒旦生下了lilin,也就是人類。

亞當和使徒本是地球的擁有者,卻被莉莉絲和人類掠奪,還宣稱自己才是地球的主人,這是衝突的根本所在。

而衝突的本源,也起源於生命之樹的兩顆果子,生命之果與智慧之果。

使徒選擇了生命之果,無需進食,肉體強大,精神也獨立完整,但無法繁育,智力低下,唯一的使命就是一次次造成衝擊,消滅其他生命,最終迴歸亞當,重啟生命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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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則選擇了智慧之果,憑藉智慧能建立比肩神的科技文明,卻不能擁有完整統一的個體,只能分類為無數心之壁脆弱的個體,再不斷繁衍為更多個體。但是,心之壁的分裂導致人類之間永遠都有不可消除的隔閡與矛盾,爭端不斷。

而在1947年,人類首次發現了死海文書的存在,上面講述了亞當、莉莉絲、以及生命的起源與輪迴,也講述了重啟生命之樹的條件,以及生命終將輪迴的預言。

這對於整個人類都是一個重磅炸彈,也是一個預警,人類首次知道自己的誕生既是罪,最終的歸宿也是在2000年後的某天,一同迴歸虛無,同時,死海文書還預言人類必將叛變亞當,殺死第17師徒,而人類整體,則是最後的第18使徒。

生命會不斷輪迴,但人類成為了最大的變數,智慧與心之壁的存在,讓人們捉摸不透,各懷心思,面對預言,人類分化成了不同群體,有人希望迴歸莉莉絲,完成贖罪,有人妄圖自己成為新神,但大多數人,都只想讓人類就這樣生存下去。

究其內核,整部作品在神學的基礎上,加入了更多對人性的思考,造就了一個殘酷而又發人深省的故事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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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丨成長的代價與宿命中的意外

當我們伴隨著劇情的深入,一步步解讀整個故事的實情時,既為人類本身的抉擇而悲傷不已,也為置身其中的少年們感到悲哀。

當人類首次試圖扭轉局面時,第二次衝擊摧毀了全球,一半人口消失,而這一切在刻意的隱瞞下,成為了人類自我欺瞞的藉口,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有資格活著的人,都只能暗自期待並縱容默許著,只求苟活於世道。

在約定之日到來,第三使徒降臨時,碇真嗣,綾波麗,明日香,成為了EVA的駕駛員,14歲的少年少女們,有人消極又執拗,有人冷漠又空洞,有人自大又自卑,在慾望,愛,使命等多重複雜的人類情感下,他們成為了未來的希望,肩負著人類的存亡,決定了命運的走向。

《新世紀福音戰士》殘酷天使,翼下淒涼

於是,成長就此而來,羈絆,情感,交流,催生而出的愛,都是為了戰鬥與存活,因此,碇真嗣每一次的崩潰到決絕,都帶著窮途末路,歇斯底里的真實感,他渴望死去,但必須要為別人活著,父親,同學,朋友,明日香,綾波麗,苦難與掙扎中,成長就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正如葛城美里所說的,該活著的永遠應該是有生存意志的人

所以,她才會告訴少年:“你討厭自己吧,所以才會傷害別人。因為你知道比起傷害自己,傷害他人會更讓你心痛。可是,那都是你自己做出的決定啊。真是有價值的事啊,真嗣君,這是你自己的事啊。不要找藉口,想想自己能做的。想贖罪就由你自己去做吧。

《新世紀福音戰士》殘酷天使,翼下淒涼

人類的未來,也被其一語成讖,一錯再錯的將就下去,一再重複上演著空歡喜與自我厭惡。但是,每經歷過一次,我們就覺得,雖然很痛苦,但自己又前進了一步。

因此,最終的決戰是宿命的到來,人類的敵人正是人類自己,而唯一的意外,或許就是那個歇斯底里,悍然赴死,喊著“我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但是綾波……至少綾波一個人,我絕對要救出來!”的少年,以及他與朋友們的那種被稱為羈絆的愛吧。

從最初的逃避、掙扎到解脫、昇華,人類跟隨著少年的腳步,找到了新的歸宿。

《新世紀福音戰士》殘酷天使,翼下淒涼

尾記

拋開時代的背景與限制,《EVA》作品本身所迸發而出的力量,深入探究的人性,才是其本身最為閃光的本質,也是作品在即使不可言說,卻依舊印象深刻的原因。

也許,正如《EVA》那首經典的片頭曲《殘酷天使行動綱領》那樣,勇敢的少年最終創造了奇蹟,但殘酷天使們的宿命卻依舊是淒涼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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