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寺大街燒烤（6）
夜一點點的變黑，漸漸地開始看不清對面的草屋。鐵床邊的小杏，像桃樹下的那條黑狗，被束縛著無處逃脫，慢慢等著被夜吞噬。
能隱約聽到樓下的腳步聲交匯在了一起，是兩個人在小聲嘀咕著什麼。不一會兒就有3-4個人來到了二樓。然後是搓麻將的聲音，起起伏伏。聞到了菸草的味兒，酒味。時不時還有濃重的吐痰的聲音。好像突然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環境，那個聲色犬馬的酒吧。先前極度厭惡的地方如今卻能帶來莫名的安全感。意識有些混亂，有種不知身處哪裡的感覺，有光從門縫透過來，打在了小杏的鐵床上，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聽著外面的對話。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即將要模糊了。突然傳來了那個生物的叫喊聲，聲音就像在自己的耳邊一樣清晰。隔壁的鐵床在吱嘎吱嘎作響，有男人的粗喘聲和可怕的嬉笑聲。小杏害怕的抱住了自己，她知道那個大娘口中的"寵物"和自己一樣，屬於弱者，只有被掠奪的資格，只被當成別人的玩物。
也許是聲音太大，影響了到大娘，農忙，明天還要早起呢。一陣腳步聲跑到了二樓。
"我說你們這幾個老光棍，就不能消停點，別天天欺負她。來來來！一人50！這次誰也別想賴賬"大娘氣不打一處來"髒成這樣，你們也願意，是這輩子沒見過女人吧！"
那幾個人嘻嘻哈哈的沒有當回事，鐵床還在沒命地一個勁的響。他們總共湊了40塊錢遞給了大娘並說道："老光棍太寂寞了，忍不住，我們聲音小點，您就下去陪你老公吧！"
"你們小聲點，對面老光棍家的女兒今天回來了，就住在隔壁，別打擾了人家休息。"大娘說完就下樓去了。小杏聽到這話，一陣毛骨悚然。她害怕那些被壓制的獸慾會發洩到自己的身上。定睛看著門縫，如果有人接近的話，就從窗戶跳下去。
人生已經抵達一個谷底，就不會再有更差的事情發生。小杏今晚平平安安的度過了，雖然半夜的時候有人來過她的門口，但並沒有發生想象中的那些事情。雖如此，但糟糕的事情還是繼續地發生活裡。
在昨晚持續的慘叫和幾個老光棍的狂歡中，小杏聽到。自己和那個不明生物其實是一樣的，是爺爺買來當媳婦的，當發洩的工具的，爺爺一直保護的並不是自己，沒有把自己當人看待，只是當做寵物一樣來飼養。那些夜晚發光的眼睛，也是他們老光棍中的一員。至於爺爺的死，小杏卻一直沒有想明白。
第二天，小杏早早地離開了大娘家。徑直走過了爺爺的茅草屋，沒有再多看一眼。
小杏總是被束縛在自己的感情中，讓她開心和懷念的是這裡，讓她絕望難過的也是這個地方。她要義無反顧的走，徹底忘記這個地方，就當沒有發生過。從今天起，她是新生的，是全新的。她不想去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伴著漫天的雪，掩飾住自己的希望，坐上那個破舊的客車，去了鎮上。她說過，回去的時候一定要順道看看那個熱心的李阿姨。對於自己許諾過的，小杏倒是不忘記，她致力想在別人眼裡表現出誠實守信的印象。但對於那些自己沒有說出口的話，自己卻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在她心裡，那個阿黃已經完全忘記了吧！
小杏找到了那家窗簾店，並不像預期的那樣。位置很偏，門面顯得很舊，裡面掛著幾塊顏色亮麗的布，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在一起聊天。李阿姨正在裡面摘菜呢，看見小杏來了，趕緊把手往身上擦擦把小杏拉進來，像來了貴賓一樣噓寒問暖，找了個凳子讓她坐下。在幾個老婦人異樣的眼光下，小杏顯得很從容，像一個身經百戰的勇士，直勾勾地看著那些好奇的婦人。似乎先前在村裡積蓄的怒火和恐懼，在朗朗乾坤下變得更加的易燃易爆，她要做一個勇敢自信的人，不由得別人隨意的瞧不起她。
李阿姨看幾個老朋友有些疑惑，趕緊解釋道："小杏，我去木城回來時火車上認識的小朋友，家就住在東後村，這不昨天剛回家，今天就來看我來了。"說這話時，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在農村，總有些事情能讓人感到莫名驕傲，一個是自己被別人尊重，另一個是和有光彩的人認識。雖然小杏不是啥有錢名流，但是穿著時尚有氣質，會讓李阿姨感覺特有面子。也可能是經商的人特有的一種虛榮吧!反正李阿姨顯得特別熱情。讓那幾個婦人照看門面。自己帶著小杏去菜市場買肉去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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