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纳兰和仓央嘉措:除了活着,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人生

李煜、纳兰和仓央嘉措:除了活着,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人生

王小波曾说: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

只是太多的人,连此生此世的拥有都显得尤为奢侈。


李煜、纳兰和仓央嘉措:除了活着,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人生


“做个才子真绝代,可怜薄命做君王。”

这句诗用在李煜身上,简直再恰当不过。

他是文人,是君王,也是降君,他用最真实的自己,抒写了一段感人至深,也最怅然心肠的南唐旧事。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无心皇权,却阴差阳错间被囚禁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他喜欢读书,不善权术,但现实让他无法逃避自己肩上的责任,他也曾想要成为一代明君,奈何现实并不厚待于他。

他害怕干戈,更不愿意黎明百姓遭受战乱之苦。对猛虎般的北宋,他只好拼命地讨好。然而北宋的欲望之壑岂是那些奇珍异宝就能填满?他们要的,是一统天下。

历史的车轮,永远不会被任何动人的故事而感动,更不会为任何善良的人感动。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千万年来亘古不变的法则,没有人能够更改。

兵临城下、肉坦出降,李煜以一个江南小国抵抗了宋军一年多后,终于完成了他身为皇帝的最后仪式。他没有命令将士们誓死抗争,也没有逃跑,他的投降是为了能给那些深爱的子民留下活路。

对一个男人来说,尊严比生命更重要,可是为了他深爱的子民,他甘愿放下自己的尊严。江南一梦,故国难别,命运激起的千层浪花,最终在他的眼角化作一滴晶莹的泪。

李煜的诗意世界,完完全全地沦为了赵匡胤的战利品。身陷囹圄的他,看着自己多年来收藏的书籍、字画被装进箱子,和他一起归为臣虏,就连心爱的女人被侮辱,也爱莫能助……

宋军的铁骑踏碎江南的街头巷陌,也踏碎了李煜夜夜笙歌的帝王岁月。那些花前月下的美好,转瞬间成为落花流水般无尽的哀伤。“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多少次梦回南唐,又多少次醒来痛裂心肠。

唯有笔墨纸砚,诗词文章中才能寻得片刻的宁静,在自己的诗意世界里恣意美好。

“国家不幸诗家幸”,那些或美好或苍凉的过往,都被他一字一字雕琢进了精美的诗篇里,一字一句都在凄婉的旋律里,被唱成了永恒。


李煜、纳兰和仓央嘉措:除了活着,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人生


李煜、纳兰和仓央嘉措:除了活着,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人生



同为皇亲国胄,纳兰容若的悲伤要比李煜的浓郁悲怆清丽许多。

他才高八斗,和阳羡派代表陈维崧、浙西派掌门朱彝尊三足鼎立,并称“清词三大家”;他身世显赫,父亲是康熙时的权相,母亲是皇室。

他多情、干净、纯粹,虽然贵为皇胄,年少便成为皇帝的贴身侍卫,渴望建功立业,但纳兰容若的文人气质和他对汉文化的向往,又让他那贴身侍卫的身份显得单薄,而本来就淡泊名利的他,更是对此不以为然。

他要的诗意世界是你侬我侬的江南山水。

年少时,容若在碑林间穿梭,在起承转合之间被赵孟頫吸引;而当他徘徊在卷卷画轴时,又钟情于倪云林;在南腔北调的文海浩瀚里,最是偏爱南唐后主李煜。而这让他的江南情结在文人的心底悄然滋长。

他打东晋的会稽山走过,看到莲花的开落,在窈窕的夕阳微波中,他是兰舟里醉卧暖风的少年。最后的最后,容若去了南唐,他满腹心事,走在李后主的江南四季里,看春日飞絮,赏秋日芦花摇曳。

就这样,生于北方的容若揣了一颗南国的心,在波澜壮阔的生活与优美的惆怅间起伏不定。

当爱妻卢氏因难产而死,容若的内心再也无法圆满,那起伏的惆怅一波甚似一波。他为爱执着,为爱忧郁,为爱而郁郁终了。

容若的诗意世界,随着爱妻的离去失了颜色,散了芬芳,甚至消散了她太息般的阳光。


李煜、纳兰和仓央嘉措:除了活着,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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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布达拉宫,

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流浪在拉萨街头,

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在容若死后两年,清朝最美情郎仓央嘉措出生,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六世达赖喇嘛,和容若一样被誉为开在尘世的花,也和容若一样在康熙年间情根深种,也和容若一样是才华横溢的真才子。

只是,仓央嘉措的诗意世界不是那清静无为的梵天圣地,而是布满烟火气息的拉萨街头。

他聪慧,过目不忘。就算经文难以识记,他却可以在老经师念完一遍后就出口成诵。

他也曾豪情万丈,想要在雪域建立自己的王国,奈何太多的是非曲折浇灭了他如火的热情,那安定一方,威震天下的壮志终究在现实中如烟消散。

他纯情又多情,留恋酒肆茶坊。他和月亮般纯净美丽的玛吉阿米走遍了拉萨的大街小巷,他为她写下一首首动人的情诗。

“那个女子,满身都是洗也洗不尽的春色。眸子深处,花花草草,笑开口时,山山水水。”

没有哪个女子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情深意浓,可是桑吉嘉措却不能容忍达赖喇嘛的爱情。他要仓央嘉措进山精修,仓央却找来各种理由推托、拒绝。

仓央的诗意世界在热闹喧嚣的拉萨街头,不在冷清孤寂的深山。只是他的独断专有,他的自在无忧和他达赖喇嘛的身份实在太过相悖。

这样的逍遥自在随着他一首首情诗的传唱,也走到了尽头。

1706年的隆冬,天蓝水蓝的青海湖畔,一个风雪交加、雾雪弥漫的黎明,年仅24岁的仓央在风雪中消逝,留下长长的历史谜团。谁是“东山上升起的月亮”?谁是诗人“琼结美丽的姑娘”?谁又是仓央的明妃?理塘“大雁的翅膀”?


李煜、纳兰和仓央嘉措:除了活着,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人生




李煜、纳兰和仓央嘉措:除了活着,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人生



诗意的世界终究消散在雾霭沉沉的天际,而此生此世的拥有,都成了孑然立于世的奢侈。

不管是南唐后主,还是清初容若,抑或仓央嘉措,他们的诗意世界都化作一个个文字,一首首诗词,在戚戚风雨中艰难跳跃,却也明媚如初。

或许,在他们的心里,那份纯粹的爱恋才是他们的诗意世界,大周后也好,卢氏也罢,就算是玛吉阿米,才是这世界里永不凋零的美丽。

只是,即使身居高位,他们仍旧守不住这份纯粹。

不管是贵为帝王的李煜,还是皇胄容若,抑或雪域最大的王——仓央!他们在现实的洪流裹挟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溘然长逝或者嫁作他人妇,看着他们的诗意世界土崩瓦解。

他们没有办法扭转现实,只能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悲泣,把所有的相思和孤寂化作一串串旋律,跳跃在指尖,吟诵在心头。

命运就是这么霸道,想给就给,想要就拿走,就算你贵为皇胄,那又怎样?在命运的手心里,每个人都只是小小的一粟,可以给你滔天的特权,也可以收走你所有的情感。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李煜和容若、仓央这三位诗词世上素净的莲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远去,但他们给世人创造的诗意世界却被一直传唱,并将永远传唱下去,让生活在此生此世的人们在现实的拥挤和繁杂里,也拥有片刻的诗意人生。

我们不是李煜,也不是容若,更不是仓央,没有办法完全体会到他们那深入骨髓的悲伤,但如今的我们却可以做自己生活的主宰者。比起他们,我们有追求自由和爱情的权利,又何必让自己陷入颓废的境地。

人生如此美好,而你,也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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