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男人不哭》:134

韓震的父親韓玉臣,很爽快地答應了去劉家提親的事,並恨快帶回了結果:人家劉保安不願意把女兒嫁在本村裡,原因是低頭不見抬頭見,村子太小,有點屁大的事都知道,不方便、不好處。

  這結果在望江一家人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人家不願意的可能性大,意料之外的是人家沒說難聽的,解釋的還合情合理,不亢不卑也不得罪人。

  這事就難辦了,話挑明瞭,一旦望山和劉玲不小心,讓人看出了端倪,劉家肯定不能善了,這不是用武力就能解決的問題,望江兄弟逮著人家劉保安揍一頓,人家就能乖乖地把女兒嫁給你們韓家。

  望江一家陷入苦悶之中,這是道無解的題,除非望山和劉玲中止關係。但這樣的結果望山不願意,望江也不同意,當然,韓玉成倒是巴望著望山中止和劉玲的戀愛,依現在他韓玉成過的日子,望山缺不了媳婦。

  望江說什麼也不能讓自己的悲劇發生在望山身上,他跟娘說:“這事看來不能善了,我想讓望山領著劉玲出門過一段時間,那怕去姐家待幾天,也不能讓望山心寒。如果劉家鬧起來,所有的損失算在我頭上,鬧得重了自然要經上級處理,那就不用我們操心了,劉玲也不是小孩子了,望山這不是拐騙她,我們佔著理呢!”

  望江爹坐在門邊抽著煙,一口一口長送氣,一句話也不說。

  望江娘說:“這事就這麼定了,既然望山喜歡劉玲,咱就支持他,不管發生什麼,娘這把老骨頭頂著,要打要砸隨他意,這損失不能讓你聽,既然分家了,都算娘這邊的,望江你有這個心就夠了!”

  

  望江哽咽了,他說:“娘你放心,只要我在,誰也不敢動咱家一根毫毛,讓他們是一回事,真要翻起臉來,誰怕誰!”

  望山說:“哥,真不行就把劉玲領咱家來,誰來我給誰拼命!”

  望江說:“這事你聽哥的,你和劉玲發展到什麼程度了,你要有個數,你要徵求她的意見,看她是怎麼想的,這事十有八九要經公,劉玲不發話,到時說你騙他走的, 咱就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望山說:“劉玲不是那樣的人,她跟我說過,只要她家裡不同意,就跟我出走,只要和我在一起,他才不管家裡的事呢!” 

  望江說:“那這事先這樣,我們都有個思想準備,看情況再定哪天走,我先合計一下出走路線,最後去哪裡。”

  韓玉成現在完全成了局外人,他沒辦法,也不能擋著望江的娘仨,他現在揪心的是這麼好的日子就要被打破了,這是多麼好過的日子啊,當初望江和王芹的事讓他頭疼不已,沒想到這個老實的二兒子望山,比他哥還會惹禍招災,他韓玉成到底造的那門子孽啊,一個一個不省心!

  日子就是這樣,摁倒葫蘆瓢起來,這邊火沒滅,那邊的火又燃起來。如果你心不大,想不開,頭髮愁白了也沒用。老百姓常說:事大事小,跟前就了。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人心都是肉長的,又沒有深仇大恨,何必為難別人?

  道理誰都懂,可到了自己頭上就糊塗了,成了道理用在別人身上行,用在自己身上就行不通了。還有一些人,唯恐天下不亂,就怕事小,遇到別人有事,捕風捉影,煽風點火,火上澆油,別人鬧上天他才開心,無論城市和鄉村,都少不少這樣的害群之馬。

  劉保安本來沒把玉臣提親的事放在心上,別人看中自己的女兒,只要年齡、家庭合適,託人說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好話跟人說明,鄉里鄉親的,沒必要得罪人。

  不過他本家兄弟劉保偉的一句話,讓他心裡不由得翻騰了一下。

  劉保偉是劉保新的叔伯兄弟,當年望江和王芹的事就是他通過她的老相好捅出去的。這一次望山和劉玲的事,又要壞在他的身上,不過望江和王芹那次他只是看熱鬧,現在是有關他劉家的事,他就算半個當事人了。

  劉保偉這人是個小精明,他沒留地瓜母,所以沒育地瓜苗,他下坡下套子逮野兔的時候,看到望江家在坡地裡育了苗,而且出得很齊全,他就起了偷地瓜苗的心。

  這一天天剛黑,劉保偉拿著個編織袋就上了望江的嶺地,還沒走到地瓜苗炕,劉保偉發現有兩個人坐在溝邊拉呱,而且還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劉保偉的八卦心立即就提起來了,他悄悄地從一邊向兩人靠近,等看清了,劉保偉心裡咯噔一下子:這女的不是保安哥家的劉玲嗎,怎麼和韓家的二小子混在了一起,這事可是大事,劉保偉也顧不得偷地瓜苗了,就回到了家裡。

  回家和她老婆一說,他老婆說:“咱吃過韓家的虧,這次絕不能饒他,你去給保安哥說,讓他找機會逮著他們,要韓家的好看!”

  第二天,劉保偉遇到保安的時候,就對對他說:“大哥你地裡還有什麼活,讓劉玲那麼晚了還在地裡,我昨天下兔套的時候,見她和韓家的二小子呆在一塊,你要看緊點,別讓孩子吃了虧。”

  劉保安當時驚跳了一下,心想莫非韓家的小子在和劉玲談戀愛?韓家是專門託人來說媒的?這麼一想的時候,劉保安似乎明白劉玲為什麼天天上嶺地了,這小妮子和韓家的小子廝混去了!越想越不對頭,他趕緊對劉保偉說:“這事你別聲張,我去問問劉玲再說。”

  劉保安到了家裡,強忍著怒氣問劉玲:“你昨天下地的時候和誰在一起?”

  劉玲看見他爹的神情不正常,她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就說:“我自己啊,哪裡有什麼人。”

  劉保安繃著臉問:“劉玲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和望山談戀愛了?”

  見爹這麼問,劉玲就明白爹知道了她和望山的事,雖然現在她還不知道這事是怎麼透漏出去的。劉玲想,反正早晚都得讓爹孃知道,既然爹這麼問,那索性就告訴他吧!

  劉玲說:“我是和望山在談戀愛!”

  劉保偉氣得想打劉玲,他強壓怒火,問劉玲:“什麼時候的事?是你讓望山家來提親的?”

  劉玲說:我們過年後才開始的,是我讓望山來提親的!”

  劉保偉氣憤地說:“這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以後不准你再和他來往!”

  劉玲說:“爹,我是真心喜歡望山,他哪裡就比別人差了?我就是要和他交往,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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