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羅校長剛從縣裡學習回來，頗有收穫，容光煥發。羅夫人看丈夫心情很好，就把那擱在枕頭下面的那兩粒藥丸拿了出來，跟他說這個叫打洞藥，把這個藥的功效和配製方法也說了一遍。
“形而上學！”羅校長把大衣摔在沙發上。羅夫人見丈夫不願吃藥，就學長福家的話跟他說，生孩子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生不了孩子是他的種子不管用。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那說的是生男生女，不管是男女，你倒是給我生一個啊，就你那塊鹽鹼地種再好的種子也不管用！”羅校長沒想到在縣裡剛學的內因和外因問題，回家就用上了，不覺有幾分得意。
羅夫人流著淚，獨自睡下了。
羅校長進到人群裡，看見老馬攥著一把韭菜把那豬朝條凳上引。三伏天，大早上的已經很熱了，老馬赤著上身，胸前肌肉清晰可見。
羅校長之前就知道劉莊有個叫老馬的殺豬匠殺豬手法頗為奇特，聽到了很多傳神的說法，作為唯物主義者，他自然是不太相信，今天正好驗證一下。
等到那豬躺在條凳上，老馬問道：“早上吃飽了嗎？”，聽到那豬順服地哼哼兩聲。老馬右手握著那把尖刀，拿刀尖在豬肚子上劃了一個“大”字，每一筆都劃得一絲不苟，剛勁有力，特別是最後一捺，可以說是非常雄壯了。
當然，這些東西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他們最多認得那是個“大”字，但是羅校長全看出來了。
下午學習回來後，羅校長安排門衛老劉把學校的幾個老師都叫到學校開會，當時正放暑假。
看人到齊了，羅校長跟大家說，現在一到五年級語文都是老李帶，太辛苦，老李年齡也大了，學校也要考慮培養年輕老師。
“劉莊的那個殺豬的老馬，我瞭解了一下，能寫能說，我覺得可以請過來帶四年級和五年級的語文，順便再帶一下四年級班主任。”
聽到要請個殺豬的來當老師，在場老師都在小聲議論，又不敢說什麼，只有老李喃喃自語似的說：“找個殺豬的當老師，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形而上學！”羅校長把手裡的鋼筆帽使勁兒猛地套上。“論寫字，老馬拿殺豬刀在豬肚子上寫字都比你們寫得好，論口才，他能把那豬都說的服服帖帖的，還能教不好學生嗎？我今天已經跟縣教育局呂主任彙報過了，就這樣定了！”
看到羅校長髮火了，張會計趕忙圓了場：“羅校長說得對，要學會辯證地看問題，殺豬的也不一定就不能當老師，老師也不一定就不能殺豬，你們說對吧。”
當晚羅校長就騎著摩托車來到了老馬家，請他去羅莊小學當老師。
“雖然殺豬也是為人民服務，但是眼下教育事業更需要你。”臨走時羅校長握著老馬的手說。
閱讀更多 豆閱人生 的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