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殉道者和狂信徒》
——組詩四首，向八零年代的西川、顧城、海子他們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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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死》
十多年前
那一天我真的發覺
自己正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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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醉酒
人無比清醒
不是病痛
也不是無知覺的暈厥或者休克
而是撕心裂肺的無力感
像……
眼睜睜看著關閉的機器正緩慢停轉
需要極大的意志
才能讓自己呼吸
讓心臟繼續跳動
我逼著這副身體吃飯
坐著 或者站著
忽然淚水就湧出來
卻哭不出聲
我在陽光下走著
真的就是行屍走肉！
身邊 頭上
竟然能看到正在發散的生命粒子
我在床上躺著
卻以為自己正在空中飄浮
向著一團光
非常舒服的飄浮
不思不想
無知無覺
忽然那光有點刺眼
我就扭頭
就俯看到自己
正無比安詳地躺在床上！
·
突然間我就極力掙扎
竭盡全力地掙扎
反覆重啟那個堅持了無數劫的意念：
我要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
·
甦醒時有那麼短短的一瞬
我還疑惑自己怎麼會渾身汗水
連頭髮都是溼的
只剩下呼吸和心跳的力氣～
這一刻又無比清晰地感覺到：
我胸腔裡跳動的
已不再是原來的心臟
要麼用
要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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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後
除非憤怒
不再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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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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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一個極深沉極深沉的夢中醒來
淚流滿面 泣不成聲
我雙手合十 顫聲吟誦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太虛幻境 夜叉魔障
應聲破碎
也驚醒了睡在枕邊右側的人
她皓腕如玉 十指修長
嘆息著輕挽住我：
又夢見出家啦……
別離開我就好
·
在那個極深沉極深沉的夢裡
我為了找到輪迴中的愛侶
不停虔誠的修行
無數次轉世
重生
從一個夢墜入另一個夢
一夢一世
有的夢裡我是高僧大德
慧眼如炬
卻也只能找到疑似她的人
默默護持
但在更多的夢裡
我靈智全失
不事修行
渾渾噩噩
娶妻生子
直到臨終方得頓悟
紅塵緣亂
讓我痛極而醒
我終於遺失了她
在輪迴裡留下的
最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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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最終的最終
我發現
在我枕邊的右側
並沒有皓腕如玉
十指修長
我也不曾誦咒吟經
以淚洗面
夢裡的那些人
我已全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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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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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晨鐘
從左側進入我的身體
在我的右邊
蜷臥著我臆想中的愛情
不能打呼嚕
否則愛情會轉身
用食指掇醒你聽她唱英特納雄耐爾
·
星星從天花板上
一顆一顆 一群一群 一片一片
密密麻麻地巡弋而過
床下全是泥土
又黑又厚
泥土裡酣眠著我出了遠門的親人
他們臉上神秘的笑容
彷彿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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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四周沒有屏風
沒有牆壁
沒有瀟湘夜雨
沒有巴楚猿啼
空曠宏大
一如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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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臂上烙著神秘符紋的騎士
揮起長刀雪亮
親手殺死自己心愛的戰馬
戰馬不發嘶鳴
然後化為灰燼
而我
還在這迷霧籠罩的路上
精雕細琢些什麼呢？
·
《思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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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陽光打在地上
把黑夜賜給眼睛
傳說中有救贖之地
或許那唯一的詩篇
仍未問世
·
荒草向著群星的方向瘋狂生長
也許它想成為星球的觸手
要攫住天空
·
這星球更多有靈性和理想的生物
當然也可能靈性盡失
理想盡喪
只在食物鏈的最頂端
醉生夢死
·
其生若浮兮
其死若休
總有那悲天憫人卻沉淪於眾生
在情慾中掙扎的思想者
不屑於任何評論
他在原地 是安貧樂道
他往前一小步 是進步
往前一大步 就會超越
再往前 他特立獨行
更往前 他就成了啟行者與先知
但是也許
他是離你更加遙遠的殉道者和狂信徒
是苦行的異類！
·
不遠處有閃電驚雷
那就是思想者的心
看得見聽得著
卻難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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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訴說
也是聆聽
客來茶當酒
湯沸伊已眠
作者簡介：李勇剛，桃源人，愛好詩歌和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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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真，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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