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踏野
作者/青草地
大年初二，武漢的天空已是佈滿了陰雲，塞北一角牧羊海，雖說與武漢遠隔幾千裡，也是風聲漸緊。
儘管如此，總覺得春節喚醒了春天，我們決定趁著午間正暖，走出家門，去空曠的田野看一看。
太陽朦朦朧朧的，彷彿披了一層薄紗。村東渠畔上，高大的柳樹梢頭水霧濛濛，如同浴在藹藹仙氣中。虯勁的沙棗樹在這夢幻般的世界中靜立，勃勃英姿更添幾分嫵媚。緊挨著大渠的，是一條南北延伸的鄉村小路，沒想到年前的積雪還沒化，小路上的雪依舊厚厚的，佈滿了雜亂的腳印，踩上去綿酥酥的。來往的車輛輾出幾道深淺不一的轍痕，迷濛的陽光下，飄帶一般交疊著向遠方繚繞。
道旁，蘆葦也被雪霧潤軟，葦穗斂起蓬鬆的金黃，清癯的面孔更顯深沉持重，牽手枳笈，安詳地守護著一起走過的幸福！
鳥兒們偶爾送來“嘰”的一聲輕喚，那銀鈴般的聲音，便在清風裡化作了一聲春的代言。
伴著有節奏的“喳喳”踏雪聲，我們站上了田埂。北望，山，偷偷地藏了真跡，雲，渺渺然幻化成一片蒸騰的煙霧，融入這望不到邊的茫茫雪原！
農田裡，有些地方的雪被風鏤空了，潮溼的泥土睜開了睡眼，殘斷的玉米秸、葵花稈你爭我搶，從銀閃閃的鏤花錦被中探出頭來; 有的地方則因風吹雪積，漾出一道道波痕，一波趕著一波，那是調皮的風兒繪出的又一幅飛雪流沙的靜美畫卷。
有的田疇被厚雪鋪蓋得嚴嚴實實，平整得沒有一絲細紋，彷彿風兒不曾從那裡拂過。你不忍心踏上去，卻又忍不住靠近，一腳陷落，就沒過了腳踝，直逼小腿！中筒靴都快沒頂了！好厚的雪呀！
我悄悄蹲下身，輕撫那玉粉似的雪沫，沙一般的酥鬆，乾澀。我索性坐下來，掬起一捧雪團放在鼻尖，聞了又聞，沁骨的清涼。時光彷彿瞬間凝固了，沒有喧囂與浮躁，只有澄澈與明朗。不知不覺中，迎著那片無邊的雪白，我已經孩子一般躺在雪的懷抱裡了！恍惚間，我成了這晶瑩剔透的雪中一粒！緊緊地貼著大地心窩，靜聽清風軟語，臥看雲升霧起！
你看，小動物們早就在它們的家園印下了美麗的足印！
是什麼時候呢？大搖大擺地灑落這一地雪竹葉影？這是野雞吧！總是這麼率性，一點也不會掩飾自己！有的呢，拋下一串串玉葫蘆似的足印，也拋下一個待解的謎，會是誰呢？野兔？還是狐狸？還有的，圓圓的蹄印一脈相連，看起來是一路飛奔而過！
“牧羊海收費站設卡封路了！”丈夫的話打斷了我的沉思，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快的速度！果然，從丈夫手機上，我看到了戴著天藍色口罩，手執測溫槍的工作人員，還有排起長隊等待檢測的出行車輛！
我們戀戀不捨地踏上返程，心頭卻掠過一絲淡淡的惆悵！浩瀚淳樸的大自然，沒有貪慾，不知什麼是憂怨，總把一腔赤誠袒露給人間！冬去春來，日升月落，亙古不變！
作者/青草地，原名孫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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