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題/喋血西域——蒙古軍西征花剌子模
- 文/金色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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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天驕成吉思汗）
公元1219至1225年，成吉思汗率軍西征花剌[là]子模，這是人類歷史上使用騎兵作戰規模最大的一次。
戰爭徹底改變了中亞和西亞的歷史進程。
戰爭結束後，歐亞大陸開始淪陷在蒙古人的馬蹄之下，後人給蒙古軍隊也起了一個稱號：人類播種機。
一、東亞征服者和西亞征服者
1206年，在斡難河源頭召開的蒙古庫裡臺大會上，鐵木真被推舉為“成吉思汗”。
其意為“擁有四海的君主”，並通過了扎撒令，標誌著曾經一盤散沙的蒙古高原統一在了蒙古汗國的旗幟之下。
（在成吉思汗的帶領下，蒙古汗國開始走向強大）
隨後，蒙古人開始整軍經武，對外擴張，掠奪財富。
蒙古軍以蒙古人為主，兼有華北地區的漢人、高麗人、畏兀兒人、契丹人，兵種以騎兵為主，也有部分步兵和由工匠組成的專事攻城挖隧道的“工兵”。
1205年至1210年，蒙古人先後3次攻入西夏國腹地；
1211至1218年，先後多次越過長城打到今北京地區，迫使金國稱臣，退守中原；
1218年，征服西遼、吐谷渾；
至此，短短10餘年時間，成吉思汗一躍成為了東亞的霸主。
（東征西戰的蒙古軍隊迅速的擴張版圖）
11世紀末，塞爾柱帝國蘇丹桑賈爾任命護都庫都不丁·摩訶末為花剌子模地區的行政長官，並准予其襲用“花剌子模汗”稱號。
不久，利慾薰心的護都不丁起兵造反，殺死塞爾柱國蘇丹，奪取了政權，定都在玉龍傑赤（今烏茲別克斯坦烏爾根奇）。
（花剌子模的獨立戰爭示意圖）
1200年，阿拉烏丁·摩訶末即位後，先後吞併了波斯（今伊朗）、吐火羅（今阿富汗），1212年又攻佔撒馬爾罕，並以此為都。
自此，阿拉烏丁·摩訶末征服了整個中亞，成為中西亞的征服者，控制了傳統陸路商貿的要點。
花剌子模軍隊是從吉爾吉斯草原招募來的僱傭兵，使用突厥馬和阿拉伯馬，裝備著步騎兩用的大馬士革刀和阿拉伯彎刀。
（在阿拉烏丁·摩訶末的領導下，花剌子模走向鼎盛）
二、使團遇害遭辱戰火起
由於蒙古與西夏、金國連年征戰，來自內地的物資供應渠道被戰火切斷，為了能夠從中亞地區獲得鐵器、糧食、日用品並確保後方無憂，成吉思汗決定與中亞各國建立友善關係。
1218年，成吉思汗派出使團和商隊共計450多人，滿載著各式珠寶出使花剌子模。
使團經過花剌子模訛答剌（今哈薩克斯坦希姆肯特）時，守將亦納勒赤黑見財眼開，誣陷使團為間諜，上報摩訶末後屠殺了使團，奪取了財寶，蒙古使團商隊僅一人逃脫得以回國。
此次事件，稱之為：訛答剌事變
（訛答剌事變導致了一個國家的傾覆，應該是世上最愚蠢的事件之一了）
成吉思汗得知後龍顏大怒，但為了全力攻打金朝，並不希望由此與花剌子模交惡，以維持與西亞的商貿來往。
成吉思汗再次派出巴赫拉等3人出使交涉，希望和平解決使團遇害事件。
不料，摩訶末蘇丹偏袒亦納勒赤黑，不僅拒不承認，還殺了巴赫拉，把兩個副使的鬍子拔掉。
顯然，花剌子模上下都沒有把成吉思汗放在眼裡，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的確，這時的花剌子模正是國力最強盛的時候，全國上下有資本這麼囂張。
其疆域北起鹹海，南達波斯灣，西到兩河流域，東臨印度，幅員遼闊，物產豐富，商業發達。
不過，過於低估蒙古人“殺伐欲”的他們很快就要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
（摩訶末統治時期花剌子模的疆域）
成吉思汗在與西夏、金國的連戰連捷中士氣大增，通過戰爭掠奪了無數的牲口、人口和財富，國力日盛，還學會了使用和製造火器，發動戰爭的本錢越來越多。
況且，這個新興的馬背上的民族似乎就是為了征服而生。
在《史集·第一卷·第二分冊·第三部分》中成吉思汗曾言：
“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戰勝和殺盡敵人，奪其財富，騎其駿馬，睡其妻妾。”（大概是這意思，原話比這還露骨）足以見得，成吉思汗對於幸福和快樂的理解就是殺掠和征服。
目中無人的摩訶末遇上“好殺”的成吉思汗，一場災難性的戰爭也就無可避免了。
（史集）
三、狼煙起中亞
1219年6月，蒙古各地精銳逐漸集中到了阿爾泰山腳下的石河（今額爾齊勒河）一帶練兵備戰。
（蓄勢待發的蒙古軍就等大汗的出征命令）
等到秋收，糧足畜肥時，成吉思汗開始進兵中亞，率兵直達錫爾河畔的訛答剌，蒙古軍掀大旗拋浪頭，對外號稱60萬大軍，其實只有20萬，而且還有部分是童子軍。
花剌子模總兵力達40萬，基本是中亞彪悍的康里人，兵力是蒙古人的2倍。
但是，摩訶末沒有主動出擊，反而命令各地堅壁清野，調集重兵防守新舊兩都。
其意在於以逸待勞，但這位中亞的征服者似乎是老了，他忘記了：進攻是最好的防禦。
他這樣操作，無疑是分散兵力，被動防禦，把戰略的主動權丟給了成吉思汗，給了遠道而來的蒙古人逐個擊破的機會。
（摩訶末的戰略失誤導致蒙古人能使用其火炮技術迫使城內守軍投降）
為了引開摩訶末的主力，成吉思汗命令哲別率5000精兵，輕裝上陣，穿過喀什葛爾（今喀什）、費爾干納，進入阿姆河上游，擺出一副要切斷河中地區和阿富汗的聯繫的架勢。
摩訶末果然中計，急忙派出主力開赴費爾干納，成吉思汗誘敵之計成功。
調開摩訶末主力後，蒙古軍沿著錫爾河擺開陣勢，兵分四路：
第一路以察合臺、窩闊臺為將，直攻訛答刺；
第二路以朮赤為將，沿錫爾河進攻氈的；
第三路以阿刺黑、脫海為將，進攻別納客忒；
第四路由成吉思汗、拖雷親率，直取布哈拉，謀求切斷新舊兩都的聯繫。
（蒙古軍西征花剌子模示意圖）
第一路攻下訛答剌後，仇恨衝昏了頭腦的蒙古人縱兵大掠，斬殺守將哈剌扎汗在陣前，擒獲守將亦納勒赤黑押送到撒馬爾罕大汗帳前虐殺以報使團被殺之仇，並將城池毀滅。
第二、三路大軍橫掃錫爾河沿岸，先後攻佔昔格納黑、拔八兒珍、額失納斯、氈的、別納客忒等重鎮，徹底控制了錫爾河地區。
1220年3月，蒙古軍包圍布哈拉，在掃清周邊據點後，蒙古軍以火炮掩護，樹梯登牆，逾城而入，縱兵大掠後將城焚燬。
蒙古軍通過展開正面強大的攻勢，快速前進，逐個攻破，一邊橫掃錫爾河畔諸城，一邊直取布哈拉，成功分割整個花剌子模，切斷了新舊兩城的聯繫。
這極大地震撼了花剌子模的軍心、民心，贏得了戰略上的主動權。
（大汗的移動王帳）
四、大廈將傾
蒙古軍橫掃錫爾河地區後，摩訶末如同被砍掉了一根胳膊，重挫了花剌子模的軍心、民心。
隨即蒙古軍發揮其快速機動的作戰優勢，分路突進，在中亞廣袤的土地中來回縱橫，造成了花剌子模人以為處處皆是蒙古人的主攻方向，各自為戰，相互告急，各不能助的窘態，難以進行有效的防禦。
蒙古軍主力乘機攻入河中地區，目標直取玉龍傑赤。
摩訶末聽聞大軍將至，慌忙逃去，喪失了之前既定的以逸待勞，與蒙古決戰的勇氣。
（摩訶末逃亡路線）
1220年秋，朮赤、察合臺、窩闊臺大軍齊聚玉龍傑赤，成吉思汗環城查看形勢，發現城雖高，但守軍人心不穩，遂下令四面圍攻，強攻一面。
蒙古軍在南征西夏、金國時學會了火藥的製作和使用，這次西征隨軍而來的也有由俺木海、薛塔拉海、張榮帶領的炮手軍和郭寶玉帶領的火藥弓箭手。
玉龍傑赤對於成吉思汗來說，無疑就是一個等待宰殺的烏龜而已。
蒙古軍鑄造了上百座“石炮”輪番轟炸城池，“石炮”除了投擲石塊外，還大量投擲火藥爆炸物，弓箭手將大量綁有可燃燒物的弓箭射入城內，玉龍傑赤有大量的木質建築，隨即延燒，不可撲救。
1221年4月，城破，成吉思汗命令僅留工匠、婦女、兒童為奴，其餘一律集中到城外殺死。
不到一週的時間裡屠殺了上百萬平民和降卒，玉龍傑赤成為一座死城。
玉龍傑赤的淪陷，標著著花剌子模最富裕的河中地區成為了蒙古人的口中肉，成吉思汗完全取得了戰略上的主動。
（大鍋煮人）
摩訶末如果能夠按照之前集中主力固守新舊兩城的戰略部署，在玉龍傑赤與蒙古軍決戰，即使不成功，也可以重挫蒙古軍的銳氣和主力，為各地守軍樹立一個榜樣。
勞軍遠征的成吉思汗面對其餘堅城，自然也就會放緩進攻的步伐，摩訶末自可依靠各地援軍改寫戰局；
又或者率軍主動出擊，而不是望風而逃，在主場作戰的摩訶末，有著後勤上的優勢，說不定可以一舉擊敗成吉思汗。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成吉思汗的軍隊更喜歡俘虜女人）
自聽聞蒙古軍到來，摩訶末就基本上處於逃命狀態，根本就無暇對全國軍隊進行一個有效的統籌指揮，而是任由臣民各自為戰。
在整個戰爭過程中，花剌子模出現了大量的守軍不戰而逃、戰而不鬥的現象。
比如蒙古圍攻重鎮布哈拉，守軍幾乎是象徵性地抵抗幾天就投降或者潰敗逃竄；
而在撒馬爾罕，守軍基本上都是不戰而逃。
（阿拉烏丁·摩訶末畫像）
花剌子模軍隊只是在訛答剌和玉龍傑赤兩座城池進行了比較有效的抵抗，在訛答剌，花剌子模軍隊足足和蒙古軍對抗了6個多月。
在玉龍傑赤，蒙古軍的傷亡甚至超出花剌子模守軍，最後蒙古軍也是因為守軍沒有火器支援才攻下玉龍傑赤。
這就說明，摩訶末的軍隊還是有一定的戰鬥力的，但在全國大潰敗的整體局面下，那也是大廈將傾，獨木難支，只不過是給摩訶末奏一曲悲壯的喪歌而已。
（成吉思汗大軍進入撒馬爾罕）
五、“帝國墳場“的源頭——八魯灣
一個臨陣逃脫的統帥，其結局自然是“身死人手，為天下笑。”
摩訶末被哲別、速不臺一路追殺，慌不擇路，取道那黑沙不（今烏茲別克斯坦卡爾希），逃到巴里黑，再經德黑蘭，逃亡到裡海的一個小島上。
1220年12月，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摩訶末一命嗚呼。
摩訶末死後，長子札蘭丁·明布爾努即位。
這位扎蘭丁王子在摩訶末生前並不受重用，他的父王一直想傳位給他的弟弟斡思刺黑，但在蒙古人凌厲的攻勢面前，年幼的斡思刺黑無法帶兵打仗，摩訶末只好把復國的重擔交給長子扎蘭丁。
（札蘭丁·明布爾努影視劇形象）
年輕的扎蘭丁即位後，在摩訶末舊臣的陪同下，隨即前往河中地區收攏殘部，但已是驚弓之鳥的康裡士兵並不支持他，兜兜轉轉，收穫不大。
因為扎蘭丁的母親是庫曼人，他只好前往母親的勢力範圍，自己的封地：貧窮的吐火羅（今阿富汗）。
在途中遇到了抗蒙名將，當年的忽氈守將帖木兒滅裡，當得知扎蘭丁是回來復國時，帖木兒滅裡即刻歸順到扎蘭丁旗下，各地的花剌子模殘軍也都退至阿富汗向札蘭丁效忠。
扎蘭丁很快就聚集起了一支擁有七萬多士兵的軍隊，並且對外宣稱自己有十萬精銳騎兵。
得知扎蘭丁在阿富汗聚眾反抗之後，成吉思汗立即派大將禿忽率領三萬騎兵前去討伐。
（蒙古軍隊出征圖）
失吉忽禿忽得令後立即率軍追擊到扎蘭丁營地加茲尼城外。
經過整軍備戰的扎蘭丁立即傾巢出動，準備在加茲尼城外八魯灣附近的一處戈壁灘設伏迎戰蒙古軍。
這處戈壁灘上到處都是沙坑和碎石，並不適合騎兵作戰，深知蒙古騎兵厲害的扎蘭丁命令士兵將馬韁綁在腰上，騰出雙手來拿武器，以戰馬的血肉之軀來對抗蒙古騎兵精準的弓箭。
禿忽率軍來到八魯灣村之後，還沒有勘察地形便率軍趕往戈壁灘對扎蘭丁發動衝鋒。
蒙古騎兵一邊衝鋒一邊向扎蘭丁軍隊射箭，扎蘭丁的士兵紛紛藏在馬肚子下躲避箭雨，結果很多戰馬被射死，而士兵則損失不多。
（蒙古軍隊）
在弓箭手掩護下衝鋒的蒙古騎兵卻發現戰馬始終跑不快，並且有很多戰馬因為馬腿陷入沙坑而跌落倒地，扎蘭丁下令士兵和蒙古騎兵進行白刃戰。
行動不便的蒙古騎兵變成了移動靶子，而白刃戰又是蒙古人的短板，經過一個下午的廝殺，損失慘重的蒙古人不得不退出戰場。
在撤退途中又遭到帖木兒滅裡率領的騎兵追殺，導致禿忽幾乎全軍覆滅。
八魯灣之戰結束後，欣喜若狂的扎蘭丁終日和手下將領飲酒作樂，慶功論賞，帖木兒滅裡力勸扎蘭丁乘勝追擊而得不到回覆。
（驍勇善戰帖木兒·滅裡）
這時帖木兒滅裡明白了，這位曾給予厚望的公子哥不過是既無大志又無憂患意識“空心蘿蔔”，於是憤然帶著親兵離開了扎蘭丁。
帖木兒滅裡的離開導致扎蘭丁軍隊的戰鬥力、作戰人數等開始迅速下降。
逃回巴里黑城的禿忽向成吉思汗彙報了戰敗的消息。
這是蒙古軍西征以來遭遇損失最慘重的一次戰役，成吉思汗龍庭大怒，命令其兒子孛兒只斤·拖雷帶兵南下討伐。
（孛兒只斤·拖雷【左】畫像）
明知不敵的扎蘭丁開始向南潛逃，在拖雷的一路追擊下，扎蘭丁逃亡印度。
1221年11月，蒙古軍在印度河畔追上扎蘭丁。
一番廝殺後消滅其所部，扎蘭丁匆忙渡過印度河，從此不知所蹤。
花剌子模徹底滅亡。
（描繪扎蘭丁渡過印度河，逃脫蒙軍追擊的畫作）
此戰，中亞的廣袤地域徹底併入蒙古版圖，成吉思汗掃平了西進的障礙，上帝之鞭高高舉起，成吉思汗由此開始橫掃歐亞大陸，成為了世界的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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