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燕|文
今年過年，因為冠狀病毒傳染疫情嚴重，我居住的小區禁止放鞭炮了，走親訪友拜年也取消了，親戚朋友娶媳婦嫁閨女的日子也推遲了，到處是陰沉沉的緊張氣氛，我有點氣短胸悶的感覺。好在臘月二十三小年前家裡的年貨已基本備齊了，可是我們只能窩在家裡，買的新年衣服也顯擺不上了。
臨近年關，我就隱隱感到空氣有些緊張了。在武漢求學的學生，打工的老鄉可能都返鄉了，誰身上攜帶了病毒，沒有寫在臉上，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染病。我們經歷過2003年的非典，疫情緊張時曾有過搶購糧食的風潮，很多人都認識到了形勢的嚴峻。
愛人和大兒子是做糧油生意的，屬於山西省糧食局評定的放心糧油獨資企業，與政府簽訂過糧油應急儲備協議。每年過年是生意的旺季，尤其是今年多個單位福利在本店發放，原備的年貨，小年以前就賣完了。再次緊急調運，遠處的貨物現加工和物流運輸都來不及了。我提示愛人要隨機應變，活人不能讓尿憋死。兒子開始與一個個廠家聯繫。不得不佩服現代信息的快捷與方便，20分鐘時間，米麵油供貨商都有了回應。兩三天時間，米麵油都到貨了。這一下一家人都不心慌了。大河有水小河滿，打鐵先得自身硬，我們是糧油配送中心，來進貨的人比較多，真是門庭若市，車水馬龍。老百姓看到店裡有了小山一樣的糧油儲備，反而安下心來。我叮囑家人購買了手套和口罩，不管是家人還是工人，上班時間必須戴手套，戴口罩，儘量不收現金，避免面對面交流，談生意電話聯繫，或視頻對話，先做好自我防護。店裡客流量大，不僅要對自己負責，對家人負責，還要為顧客的安全負責。許是我們是廠家進貨，質量數量有保障，價格穩定，加上多年的誠信經營，一堆堆貨像消雪一樣快。有不少顧客進店打聽糧油漲價的消息。我想到年終發回的貨物光運費就幾乎漲了一倍，原價出售不賠錢肯定是不掙錢，別人可能漲價了。我們店裡的貨也不多了，若適當調價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生意的擔子我們已撂給兒子，應由兒子決定。兒子可能想到了我在考驗他，思忖片刻說：“不漲，不能漲，現在漲價有發國難財的嫌疑！”我瞅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明晃晃金燦燦的“山西省放心糧油勞動模範”的獎牌，向兒子豎了豎大拇指說：“是我們家的經商風格！咱們不漲價，穩定了市場，也是為抗疫做貢獻！”我們響應工商管理部門的號召，明碼標價貼在門上。這一消息傳了出去，好多客戶找上門來，店裡人氣大增，好賣的天王貢大米、金沙河面粉等品牌又斷貨了。生意人講究顧客是上帝，進門就是“客”，我想喊“理解萬歲”，感謝顧客不挑肥揀瘦，有什麼貨買什麼貨。我瞭解到他們的真實想法，萬一到時候封城出不了門，有口糧吃就行。我意識到武漢的災情已蔓延了。民以食為天，沒什麼也不能沒糧呀！我們肩上擔負著父老鄉親的一分責任，抗拒病毒傳染，我們也在出力了！
農村的哥嫂用柴火給蒸了一大袋子年饃，提前就捎來了。大年三十中午，愛人和倆兒子“全副武裝”，依然在店裡忙著，倆兒媳各自帶著孩子。我從早上起床，就開始收拾。過了小年，屋裡已進行了大掃除，現在的緊要任務是把最後脫下來的衣服洗淨消毒。然後拿起兒媳用飲料瓶自制的噴壺，進行全面消毒，共用的門把手，廁所，樓道，電梯……
準備年夜飯是從中午11點開始的，紅彤彤的燒肉出鍋，擼袖和餃子面，“咚咚咚”餃子餡剁好。偷閒休息一下，翻開微信群，驚異地發現群裡傳播的沒有年味飄香，卻都是武漢冠狀病毒來襲的“火藥”味。周圍的空氣驟然變緊張了。往年臘月我都會給太原的婆婆兄弟小姑捎去老家的饅頭。今年婆婆打電話說，不方便不要捎了，待在家裡不要出來了。往年都會給孃家人送點糧油大肉，今年二哥打來電話說，別來了，他啥都買了。兒媳給孃家買的水果沒有送去。親家說不送了，非常時期不會見怪。大家同風雨，共戰疫，一定能勝利。
兒媳擀餃子皮利索，我包餃子拿手，下午三點餃子就包好了，由於家裡人口多，我往餃子裡包了兩枚硬幣。餃子分兩種餡，分兩鍋下，結果餃子吃完了，誰都沒吃出硬幣來。我看著大家說，是誰把硬幣吃進肚子裡了，我們家今年“兜”裡有錢了，一家人頓時被逗樂了。大兒媳說，是咱家今年財運不好吧！我說，國家有難，小家談不上財運，除非咱抬高糧價，把庫裡的糧高價賣給急需的人。我怕孩子不小心把硬幣吃進肚子裡，到鍋裡用勺一攪就發現了，那兩枚硬幣撐破“牢籠”逃逸，鑽鍋底了。我分析說，今年賺錢有點難，可能小錢都不容易掙，一家人一定抱團共度難關。兒媳說，媽不愧是作家，一件小事怎樣說都是圓的。
大年三十晚上看春晚，一家人圍坐在電視機前守歲。春晚的節目一個比一個精彩，但是我心裡沉甸甸的，那首朗誦《愛的橋樑》讓人淚目。武漢昨天已經封城了，疫情已經很嚴重了，但國家已實施了一級戒備和嚴密防控。我知道今年拜年真不能出門了，我邊看電視邊編輯了給師長、文友、同學、親友的新年祝語備用。準備好給孩子的壓歲錢，拿出自己新買的過年衣服。一切就緒，新年的鐘聲敲響了。祭祖的流程與往年一樣，但今年祈福的話變了：保佑一家老小平安，保佑災區度過難關，保佑一線的勇士們平安歸來。
一覺醒來，已是大年初一的早晨8點，我立馬起床梳洗，收拾好，先給長輩和最敬重的人語言視頻拜年，然後給一個個親友發去祝福。
站在窗前，新年的窗外一片迷茫，風搖撼著大樹，枝椏在寒風中顫抖著，平視窗外大樹上的鵲巢，多日不見鵲影，沒聽到鵲叫了。今早我看到一對鵲兒悄然回窩，還響亮地叫了幾聲。我愛的鵲兒，你從哪兒飛回來？能告訴我梅花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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