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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些走散了的人。
3
2019.5
by: 午後囈語
01
婚紗、海邊、新郎。
5月1號。
當我在朋友圈刷到L結婚的照片時，內心彷彿被人用針戳了一下。
“唔，她都結婚了啊，好快。”
九宮格圖片，一張一張點開大圖詳細看。與其說“看”，莫不如說在“觀察”。觀察那張我曾經多麼熟悉，如今卻無比陌生的臉龐。
以及，站在她身邊的那位即將成為她另一半的人。
其實，早在2月的時候，我就通過朋友圈知道她訂婚的消息。原本以為至少要等明年才結婚，但沒想到，才短短3個月過去，她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看完她結婚的照片，又點開她的微信頭像，才發現，頭像已經換成了她跟他的合照。
照片上，兩人的笑容，格外燦爛。
那笑容，我也曾經見到過。
想翻一翻她從前的朋友圈，卻得知已經變成了三天可見，內容寥寥無幾。
我努力想找到跟L最後一次聯繫的日期，但翻遍手機，始終沒能找到任何有關於她的痕跡。
是呀，我們真的太久沒聯繫了。
02
記憶，被拉回高一那年。
那時候的L，長著一張微胖的臉頰，齊劉海，帶著黑框眼鏡。身高165CM，在女生中不算高，也不算矮。很瘦，體重似乎從未破百。
每次冬天進教室的時候，她都把手使勁往校服裡縮，一副很冷很冷的表情。我想，興許是太瘦了，怕冷。
我跟她之所以熟悉起來，是因為我們倆被安排坐在教室中間的位置。
獨立成排，一前一後。
最初，我們討論得最多的話題，就是班主任為什麼偏偏選中我們倆坐中間？
得出的結論是：因為從長相上來看，我們都屬於比較調皮不好管的那類學生。
那個時候，學業壓力比較重，因此課間休息時間，大家都不喜歡亂跑，要麼趴著休息，要麼跟同桌討論物理題目。
我們倆就尷尬了。左右兩邊的人，都跟同桌玩去了，不知道找誰打發時間。
於是，她就經常笑著轉過身來，跟我講話。
我性格沉悶，不善於交流，而她則相反，愛笑，哪怕有人說她笑起來不好看，她依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來一句：“我就是喜歡笑，又沒叫你看。”
她是樂天派，無論男生，還是女生，她都能跟別人玩得很好。是那種可以跟女生做好姐妹，同男生稱兄道弟的傢伙。
因為我們倆課間休息的時候經常一起講話，所以，在那個充滿荷爾蒙的年齡裡，日子久了，自然而然要被其他人認為互相喜歡。
但是，只有我們自己最清楚，我們之間，僅僅只是互相欣賞，只是單純的同學友誼。
她曾經在一次電話中，帶著異常堅定的語氣跟我說：“喂，我一開始也以為自己喜歡你，後來發現，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相比起戀人，我更珍惜你這個好朋友。”
我躺在床上，握著手機，在電話另一頭狂點腦袋。
03
說起電話，就不得不提一下我們倆之間的小秘密。
就是每個週六晚上，都會利用時間打電話，互相瞎聊。因為她是住宿的，所以會跟我八卦宿舍裡某個女生喜歡上誰啦？互相抱怨班主任最近怎麼這麼早到教室呀？
每次一聊，就是兩小時。以至於有一段時間，我爸總問我最近電話費怎麼用得如此之快。
那個時候，最貴的不是流量，而是話費。如今，套餐內送的500分鐘話費，一個月都用不到十分之一。
高二那年的暑假，在她的盛情邀請之下，我去了她家一次。
那天很熱，我上身穿一件條紋T恤，下身著一條淡藍色五分牛仔褲，腳上拖一雙人字拖。
按著她指示的路線，乘上了那輛開往她家的汽車。約半個小時後，下車。
拐過三四條街道，終於來到了她家樓下。那是一棟六層樓高的住宅，沒有電梯，她家住在頂樓。
見到我的第一眼，她就笑嘻嘻地說：“我跟我爸媽都說好了，你今晚就在我家吃飯，我媽做拿手好菜給你嘗一嘗，然後我爸開車，送你回家。等下，我們去鎮上逛一逛。”
“什麼？大哥，你沒告訴我，你爸媽也在呀！”我一臉驚訝地說到，恨不得拔腿就跑。
“哎呀，沒事啦，我跟我爸媽說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們都知道你，不會誤會的，放心吧。”她睜大了雙眼，扯著嗓門，大大咧咧地說著。
我撓了撓後腦勺，吞吞吐吐地說：“可是......”
“沒什麼可是，走吧。”說完，她拉起我的袖子，就徑直往樓梯走。
我跟在她身後，有點不情願，但是心想，既然來了，只好硬著頭皮上去，沒辦法。
見了她爸媽後，她跟我講起她媽媽是江西人，年輕的時候來福建打工，在工廠裡遇到了她爸，就這樣，被她爸“騙下來”。
起初，她媽那邊的人很反對這樁婚事，但最終，她媽硬抗了下來，兩人順利走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她。
後來，她帶我在鎮上逛了逛，一路上兩人各種聊，具體的內容事到如今，都忘記了。記憶，太過於模糊。
晚上吃完飯，她們一家人開著車，把我送回家。一路上，她還一直告訴她媽，我是她最好的異性朋友，我們不是戀人關係，千萬別誤會。
叔叔跟阿姨兩人聽完，都樂呵呵地笑著。阿姨說，你們這關係，以後我女兒要是結婚了，你一定要來啊。
如今回想起阿姨車上說的這句話，竟有點莫名的無奈。
04
高考結束後，我們開始了各奔東西的人生。
她留在省內讀書，我出了省外上大學。大一那會，依然會每星期打一次電話，互相吐槽大學生活的各種不好。
後來的某一天，她忽然在電話的那頭跟我說，她喜歡上了一位學長，並且那個人對她也有意思。
她問我是否可以跟學長相處一段時間。我握著電話，竟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不是不懂，而是不願回答。彷彿說了“可以”之後，我的人生就失去了某種東西。
最終，她跟那位學長走在了一起。當她打電話告訴我這個消息時，我假裝很高興地說了四個字“祝福你呀”。
然後，又加了一句：“有了男朋友後，別忘了我這個好朋友啊。”
“放心吧，老孃才不是那種見色忘義的人呢。我們的關係，不會忘記的。”她帶點兒驕傲地回答我。
我笑了下，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其實，知道跟不知道，又有什麼區別呢？
隨著L交上了男朋友後，我們聊天的次數越來越少。由原本一星期一次，到兩星期一次，再到一個月一次......
再後來，就逐漸斷了音訊。
彷彿各自都心照不宣，不願再去打擾對方的生活。
對她僅有的瞭解，是她畢業後，進了房地產公司上班，每天忙忙碌碌。男朋友沒換，依然是那位學長。
而我，也在生活的裹挾下，不斷往前走，早已習慣了週六晚上沒人嘮嗑的時光。
“唔，原來她都結婚了啊，好快。”
我一邊看著她的結婚照，一邊苦笑著說。
最後：
當我寫完這篇文章的時候，內心有種說不出的釋然，彷彿終於對那段友誼有了一個完整交代。
“寫出來，會好受點吧？”
我試著問自己。
“嗯。”
-精彩回顧-
分手後，我想給她打電話
我花了五年時間，逼自己享受孤獨
借錢讓成年人崩潰，那崩潰之後呢？
午後囈語，一枚愛寫字的工程男。已出版書籍《哪有什麼天生牛人，不過是肯全力以赴》，熱銷中。個人微信：wuhou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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