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騰空萬里
老李頭的兒子虎子出息了，在城裡當工頭了。李家莊的村民們奔走相告。
老李頭今年五十多歲，三十一歲那年，妻子得了一場大病，留下兩個年幼的兒女，撒手西去。
老李頭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一對兒女拉扯大。其中的心酸旁人是體會不到的。
如今，兒子虎子在城裡當工頭，幹著拆遷的行當。女兒二妮嫁給了鄰村一個養魚的專業戶，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面對這一切，老李頭很是滿足。
這天，虎子騎著幸福牌摩托車，帶著媳婦孩子回家來了。給老李頭買了糕點、茶葉和香菸。
剛進屋裡不大一會，們妹妹和妹夫也來了，帶來了新鮮的活鯉魚，還給老李頭買了新衣服。
原來，今天是老李頭的生日。大家寒暄一陣後，就開始動手做飯做菜，不大一會，豐盛的飯菜就擺滿了一桌。
大家各就各位，吃著可口的飯菜，喝著醇香的米酒，講著兩個孩子小時候的趣事，吃的很是盡興！老李頭一臉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虎子一家要回城的時候，被老李頭叫住了，他對虎子說：我也想去城裡轉轉。
虎子望著已經白髮蒼蒼，一輩子都沒進過城的父親，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看了一眼表情驚異的媳婦，回頭對爹說：好好好，哎呀，我都忘了您老從來沒進過城了。
又對愣在那裡的媳婦說：咱們不騎摩托車了，載不了那麼多人，咱們坐客車去。媳婦好像剛回過神來，趕緊說：好的好的。四個人快步向車站走去。
坐上客車，很快就到了城裡，老李頭看著林立的樓房、車水馬龍、時尚前衛的俊男靚女。眼睛都不知道瞅哪了。
心裡驚歎這城裡真熱鬧，喧譁啊！望著爹的表情，虎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後悔沒早點帶他老人家來城裡逛逛。
到了虎子家，剛待了一小會，老李頭就嚷嚷著要去虎子工作地方看看。
本想休息一下的虎子只好帶他去工作現場，一路上，虎子不時的叮囑爹要注意安全！老李頭高興的點著頭。
到了工作現場，只見工人們在掄著大錘，在緊張而又平穩的拆著一座座房屋。
看著那一排排拆下來的舊木頭，老李頭眼前一亮，猛一拍腦門，開心的對虎子說：太好了，太好了，又對愣在一旁的虎子說：你的這些舊木頭還有用嗎？
虎子驚奇的望著爹說：沒什麼用了，只有賣了給別人家做燒材，您老什麼意思啊！要拿家燒火嗎？
老李頭嘿嘿一笑說：我想用這些舊木頭給我做棺材，你看中嗎？什麼？虎子驚奇的喊道。
不行，不行，這不讓大夥笑我不孝順嘛！我又不是沒錢給您做新的，再說您老才多大歲數啊！現在就做棺材，會不吉利的！
老李頭聽了，不耐煩的向虎子擺擺手，倔犟的說：你懂啥啊！這才是上好的木料呢！這幾天你就找人給我做棺材吧！我在這等著帶回家鄉去。剛要說話的虎子生生的把話嚥下去。
過了幾天，棺材做好了，因為虎子業務繁忙，就只好找了個拖拉機把老李頭和棺材送回家鄉去。
棺材抬上車，因為拖拉機駕駛座裡只能坐駕駛員一人，老李頭只好手扶著棺材坐在後車廂裡
一路上，老李頭很是高興，自己的後事解決了。不由得在車上哼起了小曲。
不大一會，車就出城了，沒有了平坦的柏油路，出現了顛簸的土路。老李頭被顛的東搖西晃，沒有了剛才的興奮，心裡氣的只想罵娘。
想著還是城裡建設的好，什麼時候這農村也修上柏油路啊！房漏又遭連夜雨，這時候，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天氣，這時候陰暗下來了，不大一會，就電閃雷鳴，狂風怒吼。緊接著，這雨就下上了。
天越來越黑，司機連忙把車燈打開，小心翼翼的開著。
車上的老李頭用手抱著腦袋，蹲在棺材旁邊，衣服快溼透了，涼涼的貼在身上，他打了個冷戰。
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了什麼，他使勁把棺材蓋推開，進到棺材裡，又把蓋蓋上。心裡想，這回就澆不到了。
雨漸漸小了，司機小心而平穩的開著。忽然，在前面不遠的路邊，出現了一個腳步急促沒有打傘的婦女。
穿著樸素的藍色衣服，頭髮隨意的高挽。手裡拎著一個碎花包袱。
司機心想，這麼晚了，又下著雨，這女人肯定和婆家吵架了，要回孃家的。
想到這裡，頓時有空了憐憫之心，他又更加放慢車速，穩穩地停在婦女身邊，婦女驚奇的停住腳步。
司機把頭伸出駕駛室，笑著對婦女說：大妹子，你這是要回孃家嗎？婦女好像剛回過神來。
她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說：是的，司機笑著說：那你去的地方叫什麼名啊！婦女感激的說：俺要去牛頭村。司機說：正好順路，你也沒帶個傘，快上車吧！婦女點點頭，連忙跳上拖拉機後車廂。
上車後，她才看到，這車上竟然有個龐大的棺材，剛才太倉促，沒注意到。不由得哆嗦了下！再看看司機那在車燈下的映照下的蒼白蒼白臉，是那麼的詭異。她後悔上車了。
此時她心跳加速，頭髮兼立。身體顫抖的快站不住了。她用手抱著前胸，蹲在棺材邊上，告訴自己，不就一棺材嘛！又不是死人，怕什麼！
想到這裡，心裡稍稍又放鬆了些，不那麼害怕了，就是衣服溼了，冷的很，她又用因為剛才嚇的還在發抖的手，把包袱裡的一個還沒有溼透的厚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雨還在不緊不慢的下著，卻說老李頭在棺材裡面，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醒了後，因為雨小了，他聽不到雨打棺材的聲音了。
就自言自語的說：這雨停沒停啊！這一聲，聲音不大，婦女聽到了，嚇的魂飛魂散，心膽俱裂，心裡想，天吶！這棺材裡有死屍。
她哆嗦著把手上的戒指擼下來，口裡唸唸有詞，老人家！打攪您了，對不住了，這個給您，您就別嚇我了！說完，用盡全身力氣，把棺材蓋推開，把戒指扔了進去。
卻說老李頭正在棺材裡又昏昏欲睡呢，忽然聽到棺材上面有響聲，緊接著，一樣東西掉在自己身上。
他驚奇的打開火機一看，不由得張大嘴，大聲說：哎呀我的娘，怎麼回事啊！這是金的嗎？
這聲音傳到婦女的耳裡，她又嚇得毛骨悚然，渾身顫抖，眼睛發直，晃晃悠悠的站起來，用手拼命的拍打著駕駛室，嘴裡含糊不清的喊著：有、有鬼啊！頭一歪，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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