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木木
最近閒著無事在家看《安家》，一個房產中介，應對客戶各種奇葩的要求就算了，還得在工作的過程中受盡白眼和誤解，真的有被氣到。
“房產中介”這一詞看似充滿現代化，其實早在兩千多年前，我國就已經出現“中介”這一職業了。
電視劇《安家》
“中介”的誕生
古人出行少不了馬，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馬匹都是古人主要的交通工具，但並不是什麼地方都能有馬場的。中原地區種糧為主，沒有大片草場飼養馬匹，而馬又是必不可少的工具，所以中原人常會從北方少數民族手中購買馬匹。但交易常常會出現一個問題就是：信息不對等。
這邊想賣的時候，那邊不買。那邊想買的時候，這邊有剛賣出去。買家給的價低，賣家開的價又高，不僅馬匹的買賣中，各行各業都存在這種問題。
於是，就這樣誕生了一個新職業：中介。
西周時期，中介被稱為“質人”。《周禮·地官質人》中記載：
“質人掌成市之貨賄：人民、牛馬、兵器、珍異。凡賣儥者質劑焉。”
在春秋戰國時期，馬和牛是非常重要的工具資源，無論是日常農業生產，還是攻防作戰，或者是交通運輸，都少不了它們的身影，所以凡是涉及馬和牛的買賣都是大生意，絲毫不亞於現在我們買房。
如何去判斷一匹馬或者牛的良劣？如何評估它們相應的價值？如何讓買賣雙方達成共識？這些都是技術活，於是就有人專門研究其中的知識，成為了一名牲畜行業的中介人，稱為“駔儈”。
《呂氏春秋·觀表篇》中有記載一些擅於相馬人的姓名。不難看出，在當時社會上就已經活躍這不少掌握相馬技術的人。他們活躍在牛、馬買賣的交易中，具有一定的權威性，成為專職的買賣中間人。
“趙之王良，秦之伯樂，方九堙，尤盡其妙矣”
牲畜交易是大買賣，房屋土地交易也不小，同樣有中介的身影。根據出土的漢代簡中的買賣契約來看，當時，雙方交易簽訂契約時，需要有中間人見證，稱為“旁人”、“任者”等。五代後，專門從事房屋土地交易的中介人有了專有的名稱：莊宅牙人。
電視劇《慶餘年》
其實，在魏晉南北朝時期，朝廷就已經對中介一職有了規範的要求，首先是統一著裝，一腳穿白鞋，一腳穿黑鞋，其次要在額頭上貼上白貼，表明自己的姓名和所經營的行業。與現在的房屋中介，穿西裝打領帶，胸前掛上工作牌是一樣的道理。
儈賣者皆當著巾，白帖額，所儈賣者姓名，一足著白履，一足著黑履《太平欲覽》
到了唐朝，“質人”、“駔儈”、“莊宅牙人”等中介統稱為“牙人”。唐宋經濟繁榮，商品交易的品種和範圍不斷擴大，“牙人”一職也得到了進一步發展，出現了“牙嫂”、“米牙”、“販香牙”等各行各業的中介人，分工越來越細，且越來越專業化。
牙人會收取“牙錢”或者“牙契錢”，這些報酬通常是根據交易金額的比例而定的，交易的金額越大，牙人收取的牙錢就越多，跟今日的中介，簡直一模一樣啊。
《清明上河圖》
牙人的地位
雖然說“牙人”是在社會需要下應運而生的職業，但從古至今，牙人卻一直不受待見。
在《呂氏春秋·尊師篇》寫道：
“子張，魯之鄙冢也；顏啄聚，梁父之大盜也，學於孔子。段幹木，晉國之大駔也，學於子夏······此六人者，刑戮死辱之人也”
其中，“晉國大駔”段幹木是晉國的一個“駔儈”。雖然段幹木是牲畜交易圈，中介人物中的“大腕”，但仍逃不掉與其他被視為的“鄙冢”、“大盜”、“暴者”、“巨狡”的五人相提並論的命運。中介大佬與其他社會被鄙視人群劃在一起，統統都是“刑戮死辱之人”，可見古時的中介，同樣遭受不少嫌棄和白眼。
電視劇《慶餘年》
我們都知道，中國古代重農抑商，勤勤懇懇種莊稼才是正道，經商交易賺取錢財都是歪門邪道。
商人地位本就低下，而中介作為一箇中間商，通過“賺差價”就能脫貧致富，這讓那些辛苦勞作一年到頭才剛剛可以果腹的農民怎麼看？
所以，在古人的印象中，商人是被鄙視的存在，而“牙人”就更慘了，他們被視為遊手好閒，不勞而獲的代名詞，再加上一些“黑中介”壟斷交易，欺行霸市，小商小販敢怒卻不敢言，“牙人”的名聲就更差啦，甚至一度淪落到罵人的詞彙。
就如李清照罵張汝州：我真是瞎了眼了，才會在晚年嫁給張汝州這個“駔儈”般的低劣小人！
“視聽才分，實難共處，忍以桑榆之晚節，配茲駔儈之下才”《投內翰綦公崇禮書》·李清照
總結
雖然當“中介”社會低下，總被罵，但並不耽誤它賺錢，很多“牙人”還會將此職業當做家族企業，讓子孫後代世傳，如“大儈程氏”以“遙接商旅作牙儈”為業。
人們雖然瞧不上中介，但在交易中又常常不得不求助於中介，真叫人又愛又恨。所以從幾千年前開始，“中介”一職才會一直延續至今，成為承受數千年罵聲，卻依舊紅紅火火，屹立不倒的職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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