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個聰敏的女孩，且極具城府，稱她女孩，是因為她有著一張娃娃臉，而且還長的小巧玲瓏，雖然皮膚有些黑，但也挺耐看，實際上，她已是一個七歲孩子的母親。 可可從小生活在城市，文化生活豐富，接觸的信息也廣，加上她自小就有眼色，還機靈 鄰居們都戲稱她為“小人精”！
可可還有一個哥哥，高高的個子，白淨的皮膚，人長的精神，性格憨憨厚厚的，很樸實的一個年輕人，無論從長相還是性情，兩個人似乎不象一個爸媽生的！或者可可是個女孩的緣故吧，又是老小兒，遇事又比哥哥機靈，所以，爸媽明顯更喜歡可可，沒參加工作前就為她攢了一筆私房錢，這件事一直到可可生過孩子，因為這筆錢出了事，可可的哥哥才知道！
可可畢業後回到父母身邊，在一個不錯的機關上班，到機關沒多久，跟同事的關係就處的非常好，尤其是跟領導的關係，更是沒的說。機關的會計是說話最有分量的職位，除了掌握單位的財政開支及財務秘密，自己也能得到很大好處，所以，會計一般都是由領導的貼己或有家世背景的人擔任。機關的老會計要退休了，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這個職位，可可也不例外，以她的城府，早看到了這一點，她只所以對領導殷勤備至，就是在做這方面的打算！沒費什麼周折，老會計退休後，可可順利接任！
幹了會計之後的可可，心態似乎在悄悄地改變！再見到同事，似乎少了往日的熱情，只是跟領導好象更親近了！比如，領導或領導的家庭成員過生日，領導本人可能都沒上心，但每次可可都會準時準備好鮮花，蛋糕，等物品，再邀請好友，早早安排好酒店，生日宴會辦的既熱鬧又溫馨，不要說領導，就是在座的人都覺得溫暖！每天上班前，可可都會到領導屋裡看看：零食吃完沒有，飲品還剩多少，每樣都備足了，免得領導用時不方便！隔三差五再弄些鮮花和新奇的工藝品把領導的辦公室裝扮裝扮！每次領導都覺得賞心悅目，把可可一頓誇讚！其實，這些開支，用的都是公款，可可只用動動腦子，不總花自己一分錢，自己還能賺錢，又樂得領導滿意，何樂而不為？上一任或別的單位會計不這麼幹，但以可可的世故，這種既得好處又討巧的事情，當然不會不幹！
可能是接觸的人和出入的場合不同了，可可的衣著也不再樸素，逐漸變得高端，光鮮，手中包包不知道在何時換成了LV、Gucci……這些名牌包包。生活品味比以前明顯高端的許多！
可可的愛人在一個公安分局上班，局裡有一個男同事，人稱“大哥”， 比可可愛人稍大一點，家裡似乎很有錢，開著寶馬6系，抽的是555煙，為人豪放大氣，連上班也不過是應付差事，想來就來，不想來寫個假條一扔就沒了人影；隔三差五，不是請弟兄們喝酒吃飯，就是去歌廳消遣，幾個小弟也跟的很緊，這種生活和做派，羨煞了可可的愛人！有一天，可可的愛人跟“大哥”說：能不能跟你合夥乾點什麼，能輕輕鬆鬆弄筆錢花花！大哥爽快地答應：現成的門道啊，不過得有本金，跟著我放貸，利息3分，不用出力，也不用你操心，三年包你本金翻翻！可可的愛人知道，很多搞房產開發的老總們在用這種錢，其他做實體或小企業的，很難從銀行貸到款，因此，也會用這種高息貸款，也叫“民間融資”，還有一些隱秘賭場，利息更是高的驚人，很多人就把自己的錢放出去，坐吃高額利息，輕輕鬆鬆就能有不菲的收入！只是許多人因為怕放出去收不回來，也不敢貿然掙這種錢。但“大哥”是誰呀，家裡有數百萬的別墅，還有好多其他資產，況且黑白道通吃，沒有要不回來的錢！可可的愛人心動了，跟可可商量，想把她帶來的私房錢再加上些公款給“大哥”放貸，這樣，每年的利息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可可當會計不久，根基未穩，一些小項目上還能做做手腳，大筆的公款，她暫時還不敢挪用！就這樣，她只是把爸媽給的私房錢拿出來，又添上一點，湊了100萬，拿去給“大哥”，自己坐收利息，兩口子算算賬，這100萬的利息一年就能進賬三十多萬，再加上其他，明年再湊夠100萬還放“大哥”那兒，五六年時間，有個千萬存款應該不成問題！
那段時間，可可總是顯得很自負，尤其是談到消費時。一次，一位跟可可關係不錯的男同事花了大概十八九萬弄回一輛新款本田CRV，興奮的跟可可顯擺：看看我的新車怎麼樣？可可撇著嘴順口就說：扔了去吧，有失身份！明年我買寶馬5系給你看看！雖然有玩笑的成分，但男同事卻尷尬無比，彷彿兜頭一盆冷水，澆滅了滿心的興奮！呵呵，再世故的人有時候也會不知不覺地膨脹！
讓可可欣慰的是，她的財務計劃也確實按著預先設定的方向順利進行著。第二年，利息準時到賬，加上其他收入，再用一小筆公款，跟爸媽那兒再拿幾萬，又湊個100萬放到了“大哥”那兒。跟父母要錢的時候，可可沒有告訴他們實情，只是說本地要修高鐵，愛人想辦個石子場，資金不夠用才回來拿錢。父母認為可可一向穩重，做事也靠譜，所以也沒多想，就又給她準備了錢！
轉眼又是一年，到了該收利息的日子，錢卻沒有到賬。可可讓愛人問問什麼情況，“大哥”說：他正在外面忙，過一陣子回去統一結賬。一等就是一個多月，可可的愛人也不見“大哥”回來，而且，似乎很長一陣子了，既沒見他寫過假條，也沒見他來上班，可可的愛人心裡有些隱隱的不安。再打電話，“大哥”說正在外面收賬，三五天就能回去了，讓他不用擔心！打電話這一天是週四，一切看上去風平浪靜，跟平常沒什麼不同。可就在這個週六，剛吃過晚飯，可可的愛人接到同事的一個電話，說“大哥”死了，是自殺！可可也在旁邊，跟愛人說：怎麼可能！開玩笑的吧？可可的愛人愣了一會兒，直接撥打“大哥”電話，關機！顧不上多想，兩個人把孩子交給爺爺看管，匆忙趕到“大哥”家裡，家裡沒人，又問剛才報信的同事，才知道“大哥”是死在了賓館！趕到賓館，“大哥”的妻子，父母，兄弟，姐妹都在，哭聲響徹整個賓館，屍體就在房間，家屬不讓往外抬，公安局的好幾個同事也在，正跟賓館老闆協調善後事宜！ 沒來之前，可可跟愛人還抱著僥倖心理，希望真的只是一個玩笑，當看到這場面，兩個人都蒙了，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麼，甚至連怎麼回家的，都記不清了！
事件過後幾天，“大哥”已火化安葬，後事也處理完畢，可可跟愛人跑到“大哥”家中，想跟家屬協商那200多萬款項的事情，到那兒一看，已經聚集了滿屋子的人，都是來要債的；“大哥”的妻子哭著解釋：他們夫婦早在半年前就已經離婚，因為男方付不出撫養費，房子就歸女方和孩子所有，何況男方父母現在也沒地方去，暫時也住在這個房子裡！有人憤怒地大叫：“騙子，這是惡意轉移資產！”，大哥的母親因悲傷過度，躺在床上起不來，他的父親抹著眼淚跟眾人說：這些事情兒媳婦根本就不知情，兒子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錢用完了就回家要，因為這個，兩人生氣時間長了才離的婚” 說著還拿出了兒子跟媳婦的離婚證！
可可兩口子沒辦法，就動用父親和哥哥的關係找人去說情，疏通，希望能多多少少拿回來一部分，但得到的結果仍然是沒錢，何況，人家都已經離婚了，縱是有錢也沒有還款的義務！其實，可可明白，這個男人死前就已經把身後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這分明是在保護父母妻女呢，放出去的貸款收不回來，資金鍊斷裂，別人的或許可以拖，但親戚朋友，同學同事的錢沒法交代；一個“面子”大於一切的人，別無他法，寧可自己赴死，也不讓妻子父母受拖累！雖然很悲壯，但可可恨的咬牙切齒：該死！可可的愛人不甘心，又通過關係查“大哥”所有的銀行賬戶，名下資產，結果還是一無所獲！兩人慾哭無淚，絕望到了極點：這下子，所有預期的目標都成了泡影！哥哥也因為這件事抱怨父母偏心，生了父母的氣！很多收不回資金的人組織起來，到政府門前拉起白色條幅請願，希望政府能出面解決，但也沒什麼進展！ 可可一再囑咐愛人：別人遊行請願，你千萬別去，沒多大作用，乾落得丟人現眼！嘴上這樣說，心裡充滿了極度的無奈和失落！
日子還得繼續過，好在幹著會計的工作，愛人的工資收入也還可以，攢一段時間，還是能還上挪用的公款和父母的十幾萬元，雖然日子過得難了些，但可可慶幸，沒有挪用大筆的公款！“辛辛苦苦幾十年，一下回到解放前”，可可明顯比之前低調了許多，偶爾的張揚也有所收斂！不過，單位的辦公經費越來越多，可可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看來，有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很必要，工作中的職位更重要！
鄭重提醒：無論做什麼，也無論身處何地，心裡都應該確立最基本的底線，不管是關於生活的，還是關於道德的，尤其是關於法律的底線！底線破了，輕則會召至麻煩、不幸甚至災難，重則一步踏錯，會陷入萬劫不復！
人都希望自己能夠生活幸福，而幸福的前提是平安，要平安，就絕不能突破這些底線！
閱讀更多 乘裡城外 的文章
